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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苏末，一字一句告诉她。
“欠你的，我用整个陆胥还你。”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形同陌路。”
苏末低着头，我却能清晰地看到她勾起的唇角。
“阿檀，你在怪我对不对？”
“阿檀，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可你不可以对我不公平。”
我静静地看着她，面无表情。
“从前我总在付出，对你，对那个家，阿胥是我唯一一次贪念。”
“为了他我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你比我幸运，比我早遇见他。”
“可我从来没有怨恨，因为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们三个其实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我笑得惨淡。
更好的选择，是我接受她的存在，是我的孩子从一出生，就会跟我一样，活在一个不健康的家庭。
我不允许。
“不重要了。”
“这对于我是最好的选择，就够了。”
陆胥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牵拉到伤口处的管子，他痛到龇牙咧嘴。
从前他被纸张划伤，我都会心疼无比。
此刻，我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陆胥理了理呼吸。
“阿檀，我不会离婚的。”
“如果我知道见她的代价是和你离婚，我一定不会写下那些混蛋的话。”
“你知道的，比起她，你更爱你。”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涟漪。
“陆胥，我嫁给你，是因为我是你心里唯一的爱人，而不是你心里更爱的人。”
“当你拿我和她比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苏末已经出现在你面前，你的世界应该春暖花开。”
“离婚协议我也已经签好了，恭喜你，得偿所愿。”
陆胥慌乱地摇头，“阿檀，没有你，我要什么春暖花开。”
“我想见她一面，只是想好好跟她说再见，并不是对她还有旧情。”
“我知道失去孩子，你很伤心，我也一样。”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也再也不会见她。”
“阿檀，我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作为代价了，我承受不起再失去你的痛苦。”
像是要证明他的决心，他冲着苏末大吼。
“你走！”
“我们这辈子再也不要见面了。”
苏末哭出声来。
“我爸爸不要我，妈妈也不要我。”
“哥哥不要我，前夫不要我，阿檀也不要我。”
“如今，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陆胥痛苦地看着她，眼里噙着泪水。
“对，我不要你了。”
“你和阿檀二选一，我的选择永远只会要阿檀。”
我疲累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天，拿命逼我妥协的人是他。
如今虚伪做作的人还是他。
苏末的眼泪肆无忌惮落下。
“我走了，你可不可以忘记我？”
“可不可以不要再伤害自己？”
陆胥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竟生出了些许罪恶感。
我像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平白隔断了两个相爱的人。
赶来的公婆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怒不可遏地将苏末推开。
“你滚！我儿子怎么都跟你没有关系！”
“我们清清白白一辈子，绝对不会接受一个第三者登堂入室。”
“我们的儿媳只会是黎檀。”
像是受了莫大的刺激，苏末冷冷地笑着，“清清白白？她黎檀就清清白白了吗？”
“你们大概不知道，她妈妈是站街女，她在红灯区长大，她10几岁，就被人问价了。”
“海城那条臭名昭著的堕落街，说不定遍地都是她的恩客。”
“她手臂上的疤痕，就是得脏病留下的！”
四周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的领导、同事和病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我。
探究、鄙夷、疼惜的目光，悉数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