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世界的美好
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接下来是摩天轮。
小七和张济坐进一个轿厢，慢慢升上去。
从高处看下去，整个游乐场都在脚下。
那些机器变小了，人也变小了。
小七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好高”
“怕吗？”
“不怕。”
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小七看着远处的城市。
高楼，街道，车流，人群。
一切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人类世界。”他轻声说。
“嗯。”
小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第四天，他们去动物园。
小七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动物。
大象，长颈鹿，狮子，老虎，熊猫。
每一种动物，他都要看好久。
“这个是什么？”
“大象。鼻子很长。”
“它能卷东西吗？”
“能。”
“那个呢？”
“长颈鹿。脖子很长。”
“它能吃到很高的树吗？”
“能。”
走到狮子笼前时，小七停下脚步。
狮子趴在笼子里，闭着眼睛睡觉。
小七看了它很久。
“它被关着。”
“嗯。”
“它想出去吗？”
张济沉默了几秒。
“可能吧。”
小七看着狮子。
狮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然后又闭上眼。
小七转身，继续往前走。
他没再说话。
第五天，他们去海边。
小七第一次见到海。
他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蓝色。
海浪一波接一波涌上来，拍打着沙滩。
他脱掉鞋，赤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很细，很软，有点烫。
小二从他头顶跳下来，站在他脚边。
海浪涌上来，没过他的脚踝。
凉凉的。
小七愣了一下。
他看着海水退下去，又涌上来。
又退下去。
又涌上来。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海水。
“咸的。”
张济点头。
“海水是咸的。”
小七站起来，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边是什么？”
“别的地方。别的国家。”
“有人住吗？”
“有。”
小七沉默。
海浪继续涌上来，退下去。
第六天，他们去爬山。
山不高，但很陡。
小七爬得很快，尾巴在后面一甩一甩。
小二蹲在他头顶，紧紧抓着他的头发。
爬到山顶时，他出了一身汗。
但山顶的风景，值得。
整个城市都在脚下。
太阳正在下山，把天边染成橙红色。
小七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个慢慢落下去的太阳。
“太阳要回家了。”
张济点头。
“明天还会来。”
小七“嗯”了一声。
他没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第七天。
张济带他们去了一个地方。
烈士陵园。
小七站在陵园门口，看着里面那些整齐排列的墓碑。
“这是什么地方？”
“纪念死去的人的地方。”
“为什么来这里？”
张济沉默了几秒。
“想让你看看。”
小七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墓碑很整齐，每一块上面都刻着名字和日期。
有些墓碑前放着鲜花。
有些没有。
小七走过一排排墓碑，看着那些名字。
“他们是怎么死的？”
“打仗。”
“和谁打仗？”
“和魔兽。和坏人。”
小七停下脚步。
他看着一块墓碑，上面刻着一个很年轻的名字。
“他也死了？”
“嗯。”
“他多大了？”
“十九。”
小七沉默。
他站在那里，看了那块墓碑很久。
然后他问。
“他后悔吗？”
张济没说话。
小七自己回答。
“应该不后悔。”
“为什么？”
小七想了想。
“因为他在保护他想保护的东西。”
张济看着他。
小七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到陵园最深处时，他停下脚步。
那里有一块很大的墓碑，上面刻着很多名字。
“这是”
“集体墓。埋着很多一起牺牲的人。”
小七看着那些名字。
有些名字他很陌生，有些他能认出来是人类的。
还有几个名字，他看着有点眼熟。
他凑近看。
那几个名字，是用另一种文字刻的。
他看不懂。
但他认出了那几个字旁边的图案。
那是兽人的图腾。
他愣住。
“这是兽人？”
张济点头。
“兽界裂缝刚打通的时候，很多兽人帮过人类。后来他们死了，就埋在这里。”
小七盯着那几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
“他们是我们的族人吗？”
“不是同一个部落。但都是兽人。”
小七沉默。
他站在那块墓碑前，很久没动。
夕阳照在墓碑上，把那些名字染成金色。
小七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块冰冷的石头。
然后他转身，跟着张济离开。
第七天晚上。
小七坐在厂房的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兽界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血月。
这里的天空有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小二蹲在他肩头，也仰着头看。
“叽。”
小七没说话。
张济从下面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在想什么？”
小七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那些死在这里的兽人，他们看到星星了吗？”
张济没回答。
小七继续说。
“他们死的时候，是白天还是晚上？”
“不知道。”
“他们想家吗？”
“可能吧。”
小七低下头。
他把怀里那条干硬的鱼掏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我想把他们接回来。”
张济看着他。
“什么？”
“那些死在这里的兽人。”小七说，“把他们接回新自由邦。让他们回家。”
张济沉默。
很久之后，他开口。
“那要问人类政府。还要问你们族人。”
小七点头。
“我知道。我会问的。”
他抬起头，继续看星星。
小二蹭了蹭他的脸。
“叽。”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周里，兽人们逐渐适应了人类世界的生活。
他们学会了用电灯，用水龙头，用马桶。
学会了吃馒头、喝粥、吃炒菜。
学会了看红绿灯过马路，学会了排队买东西。
有人开始学说话。
学得最快的是孩子。
他们跟在张济和李冰身后，模仿他们的发音。
“谢谢。”
“你好。”
“再见。”
小七也学。
他学得很快，一周下来已经能说简单的句子了。
“张济，我要吃饭。”
“李冰，这个好吃。”
“小二，下来。”
小二每次听到他叫自己，就会从头顶跳下来，蹲在他面前。
“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