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过了？
车子在云家门外停下。
陈考官熄了火，转头看着张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在云也那儿待了多久？”
张济想了想。
“小半年。”
陈考官点点头，叹了口气。
“小半年能在他手下熬过来，不容易。”
他推开车门，走到车外，靠在车门上。
张济也跟着下车。
陈考官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什么东西。不是同情，是那种看见好苗子想多关照几分的意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身份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得。”
张济没说话。
陈考官继续说。
“在帝国，身份就是命。你今天是游民，走在街上被人打了，没人管。你明天是公民走在街上，有人敢动你，执法队三分钟就到。”
他顿了顿。
“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事。这是规矩。帝国立了三百多万年的规矩。”
张济看着他。
“所以身份越高，活得越好？”
陈考官笑了。
“对。也不全对。身份只是门票。你有公民身份才能在帝星买房，才能进修炼场才能接正经的任务。但你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你自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张济。
“这是帝星中心区的房产目录。等你办好公民手续可以去看看。虽然不大，但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强。”
张济接过卡片。
上面列着一排排房子信息，最小的也有五十平米。价格从五千晶石到五十万晶石不等。
他看了几眼，把卡片收起来。
“谢谢。”
陈考官摆手。
“别谢。等你进了协会，有的是机会谢我。”
他看了一眼云家的方向。
“云也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张济想了想。
“东西还在里面。拿了就走。”
陈考官点头。
“行。我跟你一起进去。正好有些话想跟他说。”
两人朝云家大门走去。
云家大厅里，云先生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面前站着几个学生，赵恒也在其中。几个人排成一排，低着头，像是在听训。
云先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些人，天生就是低等种族。不管怎么努力，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你们要记住，在帝星，身份就是一切。游民就是游民，平民就是平民。不要以为学了点本事就能翻身。有些人，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赵恒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他听出来了。老师说的“有些人”，就是张济。
旁边几个学生也听出来了，有人偷偷笑，有人低着头不敢看。
云先生放下茶杯。
“我今天说的话，你们记在心里。别跟那些低等种族走得太近，拉低自己的身份。”
他正要继续，门开了。
张济站在门口。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学生转头看他，眼神里有嘲笑，有同情，有好奇。
赵恒抬起头，看见张济，脸色变了一下，又低下头。
云先生看着张济，没说话。
张济也没说话。
他走进大厅，朝楼梯走去。
他的房间在三楼，东西不多，收拾一下就能走。
云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张济停下脚步。
云先生说。
“我让你走了吗？”
张济转过身，看着他。
云先生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一个游民，进进出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老林就是这么教你的？”
张济看着他。
“我来的时候，你也没打招呼。”
云先生脸色沉下来。
几个学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赵恒站在人群里，偷偷看了张济一眼，又低下头。
云先生放下茶杯。
“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济说。
“什么态度都没有。我来拿东西，拿了就走。不打扰你。”
他转身，继续往楼梯走。
云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气。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张济没回头，只是语气有些别样意味。
“知道。帝国公民~”
公民两个字他咬得极重
随后张济上了楼。
大厅里，云先生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几个学生低着头，谁都不敢说话。
赵恒站在人群里，心跳得很快。
他想起那天张济说的话。
“等你哪天真的觉得错了，再来。”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可能真的不一样。
张济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东西不多。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本精金淬体法，几十个晶石，还有小七送的那条干鱼。
他把东西塞进御兽空间里，转身要走。
门口站着一个人。
云瑶。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张济看着她。
云瑶把盒子递过来。
“给你的。路上吃。”
张济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糕点，和上次一样，做成小动物的形状。
“谢谢。”
云瑶没走。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真的要走？”
张济点头。
云瑶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我爸那个人，他就是这样。他其实算了，不说了。”
她抬起眼神，露出一副请求的表情。
“总之你别狠他。”
她抬起头，看着张济。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张济说。
“去协会。拿公民身份。”
“然后再看吧。”
云瑶愣了一下，瞳孔里像是地震一般。
“你考过了？”
张济点头。
云瑶看着他眼神变了。
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就知道。”
她笑了，但笑得不怎么开心。
“那你以后就是公民了。比我还高一级。”
张济没说话。
云瑶站直身体，让开门口。
“走吧。”
张济刚走，云瑶又喊住：
“张济！”
张济顿住，没回头。
云瑶声音有些许颤抖：“你你要好好的。”
张济轻轻的“嗯”了一声，走出房间，下楼。
大厅里，云先生还坐在椅子上。
那几个学生已经走了，只剩下赵恒还站在角落里。
看见张济下来，赵恒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张济没看他，朝门口走去。
云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站住。”
张济停下脚步。
云先生说。
“你考过了？”
张济转过身，看着他。
云先生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被打脸之后的不甘心。
“精神念师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