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礼道歉
张济点头。
云先生沉默了几秒。
“七级精神力？”
张济说。
“机器测的。”
云先生又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赵恒站在角落里，脸色白了。
他听见了。
七级精神力。考核过了。
他想起自己那天在公会里，六级精神力，被淘汰出局。
他想起自己嘲笑张济是游民，是低等种族。
他想起张济说“等你哪天真的觉得错了，再来”。
他的腿有点软。
云先生开口，声音平静了很多。
“就算考过了，也只是初级精神念师。在帝星，这种人多的是。”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但听起来像是在说服自己。
张济没说话。
这时，门开了。
陈考官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制服，胸口别着精神念师公会的徽章。那徽章在灯光下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陈考官没看他，走到张济身边。
“东西拿好了？”
张济点头。
陈考官看向云先生。
“云也，好久不见。”
云先生脸色不太好看。
“你来干什么？”
陈考官说。
“来接人。”
他指了指张济，护犊子的情形当即展开。
“他考过了。我送他回去办手续。”
云先生沉默。
陈考官继续说。
“对了，忘了跟你说。张济的考核成绩很好。三关全过，第三关在王考官手下撑了三分钟。王考官用了五成力。”
云先生脸色变了。
赵恒站在角落里，腿更软了。
五成力。王考官的五成力。他见过王考官考核，三成力就能把钻石级压在地上动不了。
五成力是什么概念？
陈考官看着云先生，语气平静。
“云也，我知道你看不起游民。但你得承认，有些人天生就不一样。”
他顿了顿，以一副劝告的语气开口：
“张济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得到公民身份，然后一路高升。你自己还是改改你那性子吧。”
云先生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愤怒，是后悔。
他想起张济第一天来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
“你一个游民，交得起学费吗？”
“在我这儿，你要自己学。”
“别惹事，别给我添麻烦。”
他想起张济被关在房间里的那些日子。
他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
“在帝星，游民就是低人一等。”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但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张济和陈考官走出门。
赵恒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他想起张济说的那句话。
“等你哪天真的觉得错了，再来。”
现在，他真的觉得错了。
但还来得及吗？
那天晚上，赵恒一晚上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张济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
凌晨两点，他爬起来，打开柜子，把里面所有的晶石都翻出来。
三千晶石。这是他攒了两年的零花钱，本来想买一把新的飞刀。
他把晶石装进袋子里，又翻出一块能量晶核。那是他爸给他的生日礼物，星级魔兽的晶核，值不少钱。
他把两样东西装好，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张济的房间门口，停下来。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站了很久，才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
张济站在门口，穿着衣服，还没睡。
他看见赵恒，没说话。
赵恒站在门口，手里捧着袋子和晶核，手在发抖。
“张济”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我是来道歉的。”
张济看着他。
赵恒低下头。
“你说的对。我道歉，不是因为知道错了，是因为怕。我怕你报复，怕你当了公民之后找我麻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现在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不该叫你打水，不该在背后说你，不该告状不让你进训练场。我我就是个混蛋。”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这是三千晶石，还有一块星级晶核。赔你的。我知道不够，但但我只有这么多。”
张济看着那些东西，没接。
赵恒的手举着，不敢放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张济开口。
“你进来。”
赵恒愣了一下，跟着走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张济在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床。
“坐。”
赵恒坐下，捧着东西，不敢动。
张济看着他。
“你真的知道错了？”
赵恒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错在哪儿？”
赵恒想了想。
“我不该欺负你。不该因为你是游民就看不起你。”
张济说。
“不是这个。”
赵恒愣住。
张济说。
“你错在，你觉得欺负人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是平民，我是游民，所以你可以欺负我。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你们所有人的问题。”
他顿了顿。
“但你今天能来，说明你还有救。”
赵恒低着头，没说话。
张济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晶石和晶核，你拿回去。”
赵恒抬头。
“我不要你的东西。我要的是你记住今天。”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以后别再欺负人了。不管是游民还是平民，都别欺负。”
赵恒坐在床上，捧着东西，愣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我记住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时，张济叫住他。
“赵恒。”
赵恒回头。
张济说。
“那条鱼，还我。”
赵恒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条干硬的鱼。
张济接过，收进怀里。
“走吧。”
赵恒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手里的晶石和晶核，张济没要。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关着的门。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张济正在收拾东西，门被敲响了。
他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老头，穿着银白色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
林老。
张济愣了一下。
“林老？您怎么回来了？”
林老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
“事情办完了，回来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