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小二叫了一声,跑回小七身边。张济站起来,转身要走。小七叫住他:“张济。”
他回头。小七站在那儿,抱着书,耳朵竖着,尾巴垂着。
“谢谢你。”小七说。
张济点头,一步踏出。空间在他面前裂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他出现在蓝星的天空下。阳光很亮,云层在脚下,像一片白色的海。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张济哪儿也没去。
他每天在家陪李冰,做饭,散步,看电视。有时候刘艳玉来,有时候梁刺来,有时候海澜来。
李冰的肚子越来越大。第七个月的时候,孩子会动了。
第一次踢的时候,张济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觉到那一下轻轻的撞击。
他愣了好一会儿。李冰看着他笑:“吓到了?”
张济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里面有个人。”
李冰笑了:“废话。不然是什么?”
张济没说话。他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等着。又踢了一下。轻轻的,像有人在敲门。
那些天,张济的精神很放松。
不用想任务,不用想修炼,不用想帝国的事。
每天就是做饭、散步、陪李冰说话。他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好像回到蓝星之前,所有的压力都卸下来了。
然后,他突破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李冰在屋里睡着了,呼吸很轻。
他闭着眼睛,精神力在脑域里流转。很慢,很稳,像一条河。然后那条河突然变宽了。不是慢慢变宽,是一下子变宽。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比以前强了不止十倍。
他试着把精神力散出去。覆盖了龙夏武大,覆盖了上京,覆盖了半个龙夏。
还在扩散。整个龙夏,整个亚洲,整个蓝星。
他停在那里,精神力像一张大网,笼罩着整颗星球。
他能感觉到每一座城市,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森林。
能感觉到人们在睡觉,在走路,在说话。能感觉到风在吹,水在流,云在飘。
他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比以前更密,更亮。
月级。
他突破了。
李冰从屋里走出来,披着一件外套,睡眼惺忪:“怎么了?”
张济看着她:“突破了。”
李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的?”
“嗯。”
李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什么级别?”
“月级。比星级高一级。”
李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你现在多强?”
张济想了想:“我的精神力,能覆盖整个蓝星。”
李冰愣住。张济继续说:
“在帝星,月级不算什么。比我强的人多的是。但在这里”
他顿了顿,“我现在就算只身站在星空中,也能活下来。”
李冰看着他,很久没说话。然后她站起来:“那得庆祝。”
“现在?”
“现在。”李冰往屋里走,“我去做饭。你把老师他们叫来。”
张济跟着她进去:“你做饭?你行吗?”
李冰回头瞪他:“怎么不行?”
张济没说话。他拿出通讯器,开始打电话。
刘艳玉来了,梁刺来了,海澜来了,萧何来了,李洪磊也来了。
刘诗诗和极皇在国外,赶不回来。周初然在实验室,没接电话。
李冰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当响,油烟冒出来,呛得她直咳嗽。
张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没进去帮忙。
“你确定不用我?”他问。
“不用!”李冰头也不回,“你坐着等。”
张济在沙发上坐下。梁刺和海澜坐在对面,看着他。
“突破了?”梁刺问。
“嗯。”
“什么级别?”
“月级。”
梁刺和海澜对视一眼。他们不知道月级是什么概念,但看张济的表情,应该不低。
“那你在帝星算什么水平?”海澜问。
张济想了想:“中等偏下。”
海澜沉默。梁刺也沉默。李冰从厨房里探出头:“谁来帮我端菜?”
张济站起来,走过去。桌上摆着几盘菜,卖相不太好。有一盘炒糊了,有一盘没放盐,有一盘切得大小不一。张济看了看,没说话。
“吃吧。”李冰说。
梁刺先夹了一筷子,嚼了嚼,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咽下去。“不错。”他说。
海澜也夹了一筷子,嚼了嚼,没说话。
萧何和李洪磊也夹了,也都说不错。张济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确实不怎么样。但他没说。
刘艳玉没动筷子。她看着张济:“什么时候走?”
桌上安静了。李冰低着头,没说话。张济放下筷子:“过两天。”
刘艳玉点头,没再问。梁刺举起杯子:“来,喝一个。祝大哥一路顺风。”
几个人碰了一下杯。李冰也举起杯子,里面是水。她喝了一口,放下。张济看着她,她没看他。
吃完饭,刘艳玉先走了。梁刺和海澜也走了。萧何和李洪磊多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话,也走了。屋里只剩下张济和李冰。
李冰在收拾碗筷。张济走过去,接过来:“我来。”
李冰没争,站在旁边看着。
张济洗得很慢,一个一个碗,一个一个盘子,洗得干干净净。洗完,擦干,放进柜子里。李冰还站在那儿。
“怎么了?”张济问。
李冰摇头:“没什么。”
她转身,往卧室走。张济跟在后面。李冰躺在床上,面朝窗户。张济躺在她旁边,面朝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
“张济。”
“嗯?”
“你走了,我怎么办?”
张济没说话。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有点湿。
“我等你。”李冰说。
张济握紧她的手。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移到床尾,又移到地上。
第二天,张济写了一封信。信不长,就几行字。
“我走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保重。”
他把信放在茶几上,用茶杯压着。
然后他站在门口,看了最后一眼。李冰还在睡,呼吸很轻。肚子鼓鼓的,像一座小山。
他转身,关上门。
外面,天刚亮。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半个天空染成金色。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步踏出,消失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