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了
张济从蓝星外的虚空裂缝踏出，身后那颗蓝色星球在黑暗中缓慢旋转，像一颗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宝石。
他站在星空里，脚下没有实地，四周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远处有星光闪烁，冷得没有温度。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站在真空里，没有穿任何防护，没有坐飞船，甚至没有用御兽。
他就这样站着，呼吸正常，体温正常，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光。
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步迈出去，身体往前移，和在地面上一模一样。他又走了几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星空在他身边后退，星星拖成一道道细线。
他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金色的纹路，看着远处那颗越来越小的蓝色星球。
他笑了。
月级。原来月级是这样的。不需要飞船，不需要铠甲，不需要任何外物。
只靠自己的身体，就能在星空里活下来，就能在星空里行走。那些金色的纹路像一层薄膜，覆盖在他皮肤表面，隔绝了真空，隔绝了辐射，隔绝了寒冷。
他呼出的气变成二氧化碳，又被那层薄膜分解成氧气，重新吸回去。一个完美的循环。
他想起林老说的话。“月级在帝国不算什么。比我强的人多的是。”
但在这里，在这片还没有被帝国完全染指的星域里，月级就是神！
他站在那里，看着蓝星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朝帝星的方向走去。
星空很大。大到走几步根本不够。他把精神力散出去，像一张大网，铺向四面八方。
他能感觉到附近的星球，感觉到那些星球上的生命，感觉到虚空中流动的能量。
他找准方向，一步踏出。空间在他面前裂开，又在他身后合拢。他出现在数百万里之外。回头，蓝星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次都是数百万里。
星空在他身边飞速后退，星星拉成无数道细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他走了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的时候，他看到了飞船。
那艘飞船他认识。
银白色的外壳，刻满符文，几十米长。正是他之前从帝星回蓝星时坐的那艘。
它停在一颗小行星旁边，像是在补充能量。几个穿着铠甲的人在外面忙碌，有的在检查设备，有的在搬运物资。张济走过去。那些人看见他，愣住了。
“你你是从哪儿来的？”一个人问。张济说：
“蓝星。”那人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有惊讶，也有警惕。
“蓝星？那个刚登记的小星球？你怎么来的？”
张济说：“走来的。”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哥们，你别逗我。星空里走路？那是月级强者才能做到的事。你一个辉级”
他话没说完，张济抬起手。
掌心，金色的光芒亮起来。很亮，像一颗小太阳。那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张济收回手。“能搭船吗？去帝星。”
那人点头，点得很快。“能能能。您您请。”
飞船上还有空位。
张济坐下，闭上眼睛。精神力在脑域里流转，很稳，像一条大河。
他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困。月级之后，他的身体已经不需要睡眠了。但他还是闭上眼睛，让自己休息一下。
船在三天后到达帝星。
张济走出舱门，站在帝星的天空下。三颗太阳挂在天上，一大两小，把整个世界照得明亮却不刺眼。
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光，悬浮在空中的帝宫像一座金色的山。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味，和蓝星不一样。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家走。
林老家在东区，离港口不远。张济走得很慢，街上人来人往，各种种族的智慧生命在穿梭。
有人走路，有人骑坐骑，有人坐车。没人多看他一眼。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衣服，走在人群里，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那些金色的纹路还在皮肤下流动，只是看不见了。
到家门口时，他停了一下。门关着，窗户里透出灯光。
他推门进去。林老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张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回来了？”
张济点头。“回来了。”
林老放下书，站起来。“路上顺利？”
“顺利。”
林老打量着他，眼神忽然变了。“你突破了？”
张济点头。“月级。”
林老愣住。他站在那里，看着张济，很久没说话。然后他走过来，拍拍张济的肩膀。“好。好小子。”
他转身往厨房走。“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
张济跟在后面。“林老，考核什么时候？”
林老头也不回。“后天。你赶上了。”
张济松了口气。林老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当响。
张济站在门口看着，没进去帮忙。林老的动作很熟练，切菜、下锅、调味，一气呵成。和张济做饭的样子很像。
“林老。”张济说。
“嗯？”
“您一个人在帝星，不孤单吗？”
林老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翻炒。“习惯了。”
他关了火，把菜盛出来。“一千多年了，早就不觉得孤单了。”
他端着盘子走过来，看着张济。“倒是你，回去看了，家里怎么样？”
张济想了想。“挺好的。老婆怀孕了，快生了。”
林老笑了。“那得恭喜你。男孩女孩？”
“还不知道。男孩叫张震，女孩叫张蕊。”
林老念了一遍。“张震，张蕊。好名字。”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菜不多，两菜一汤。张济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很好，比他自己做的好。
“林老。”张济说。
“嗯？”
“等我在帝星站稳了，您跟我回蓝星看看？”
林老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行。等你有出息了，我就去。”
两人吃完饭，张济上楼。
房间还是老样子，床、桌子、椅子、窗户。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片金色的海。他坐回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御兽空间。
豆豆和莫迪飞过来，落在他肩上。“主人，你突破了。”
豆豆蹭了蹭他的脸。张济点头。“嗯。月级。”
莫迪说。
“主人，我们也在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