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找得到路吗？
张济愣住。他坐在床上，看着光屏里的孩子。很小，很软，很暖。
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星星。
“再叫一次。”他说。
张蕊看着他，又张开嘴。“爸爸。”
张济笑了。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他说，“好孩子。”
李冰看着光屏里的他，也笑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张济想了想。“快了。再等等。”
李冰点头。“那你自己小心。”
光屏暗了。张济坐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灯很亮，光很白。他想起张蕊的脸，想起她叫爸爸的样子。很小，很软，很暖。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精神力在脑域里流转，比之前更强，更稳。他调动所有精神力，向那道屏障冲去。
第一次，被弹回来。第二次，又被弹回来。
第三次，他咬紧牙，把所有精神力凝成一根针。很细，很尖，像一根头发丝。
针扎进屏障。屏障开始震动，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然后，轰的一声，屏障碎了。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月级巅峰，日级初阶。然后停下。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上的金色纹路消失了，不是没了，是沉进去了。沉进了骨头里，沉进了血里，沉进了每一个细胞里。
他站起来，浑身骨骼咔咔作响。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三颗太阳挂在天上，一大两小，把整个世界照得明亮却不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味，和以前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更多。能感觉到风在吹，云在飘，光在流动。能感觉到帝星在旋转，在呼吸，在活着。
日级。他终于到了。
他转身，下楼。
林老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书。看见他下来，放下书。他打量着张济，看了很久。
“突破了？”
张济点头。“日级初阶。”
林老笑了。“好。好小子。”
他站起来，走到张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是帝星有数的高手了。”
张济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很白，很干净，和以前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他能一拳打碎一座山，能一念杀死一个人，能在星空中行走，能在乱流中穿行。
“林老，”他开口，“我该回去了。”
林老看着他。“回蓝星？”
“嗯。回去看看。然后去那艘战舰。”
林老沉默。然后他点头。“行。那你去吧。”
张济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林老叫住他。
“张济。”
张济回头。
林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小心点。那个光球，不是好东西。”
张济点头。“知道。”
他推门出去。外面，阳光很亮。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步踏出，消失在晨光里。
两个月后，张济回到蓝星。
停泊口已经建好了。很大，很气派，银白色的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光。
几艘小型飞船停在上面，有的在装卸货物，有的在检修。工人们走来走去，忙得热火朝天。
张济站在停泊口上，看着下面的蓝星。很蓝，很亮，像一颗宝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一步踏出，落回地面。
龙夏武大的训练场上，阳光很好。他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泥土的味道。他往家走。
路上有人认出他，敬礼，打招呼。他点头，继续走。
到家门口，门开着。李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张蕊。小家伙已经一岁半了，会走路了，会说话了，还会跑。
她看见张济，愣了几秒。然后张开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张济笑了。他走过去，接过孩子。张蕊趴在他肩上，小手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松。
李冰站在旁边，看着他。“瘦了。”
“还好。”
“累不累？”
“不累。”
李冰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三个人站在门口，阳光照在身上，很暖。
晚上，张济坐在沙发上，抱着张蕊。
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他伸手，轻轻擦掉。
李冰坐在旁边，靠在他肩上。
“这次待多久？”她问。
“过两天就走。”
李冰沉默。然后点头。“那你去忙。”
张济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很小，很软，很暖。
第二天，张济去见了刘艳玉。
她还在校长办公室里，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茶。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眼神还是那样，锐利，清明。
“老师。”张济走进去。
刘艳玉看着他，打量了很久。“日级了？”
“嗯。”
刘艳玉笑了。“好。好小子。”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停泊口建好了。虫族培育基地也扩了三倍。
现在蓝星有月级虫族五万只，月级高阶一千只。”
张济点头。“够了。”
“够什么？”
“够等帝国来。”
刘艳玉看着他。“你觉得帝国会来？”
“会。”张济说，“而且很快。”
刘艳玉沉默。然后她点头。“那我们就等着。”
张济站起来。“老师，我走了。”
刘艳玉看着他。“去哪儿？”
“去一个地方。办一件事。办完了就回来。”
刘艳玉没问什么事。她只是点头。“小心点。”
张济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第三天，张济站在停泊口上。李冰抱着张蕊，站在他面前。小家伙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走吧。”李冰说。
张济点头。他伸手，摸了摸张蕊的脸。小家伙动了动，没醒。
“等我回来。”
“嗯。”
张济转身，登上飞船。舱门关闭，飞船升空，冲出大气层，进入星空。
他坐在驾驶舱里，看着窗外的蓝星。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
飞船在星空中疾驰。半个月后，张济到达虚空乱流区边缘。老丁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手指在星图上慢慢移动。
“这次你自己去？”老丁问。
“嗯。”
老丁睁开眼，看着他。“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了。第二次，能找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