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
张济摇头。“不用。这次我自己走。”
老丁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出驾驶舱。张济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星空。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从脑域涌出。日级的精神力，和月级完全不同。不是更强，是更深。像一条河，以前是在表面流，现在是沉到了底下。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
他的精神力像一根根丝线，伸进乱流区。
紫色的光在黑暗中流动，像一条条蛇。
他的丝线在缝隙中穿行，找到了一条安全的通道。
他睁开眼，握住操纵杆。飞船驶入乱流区。
紫色的光在窗外流动，比之前更密，更快。但他不怕。他的精神力像一盏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五小时后，乱流区到了尽头。窗外，那片陌生的星域在黑暗中展开。没有星球，没有星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驾驶飞船，朝那艘战舰的方向飞去。一天后，他看到了它。
还是那个样子。银白色的外壳，刻满符文，像一座死去的城市。它飘浮在星空中，一动不动。
张济把飞船停在远处，然后一步踏出，落在战舰外壳上。
脚下是冰冷的金属，符文已经彻底黯淡了。他蹲下来，手指按在上面。精神力向下渗透。
和上次一样。战舰内部很复杂，一层一层，像迷宫。
但这次，他走得更快。穿过一条条走廊，经过一个个舱室。
那些尸体还在，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骨头。他没看他们，径直走向最深处。
那扇金属门还在，符文已经彻底灭了。他抬手，按在门上。精神力涌入，门缓缓打开。
里面还是那个舱室。很大，很空。中央悬浮着那个光球，银白色，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它缓缓旋转，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张济走进去，站在光球下面。他抬起头，看着它。很亮，很稳，很冷。
“我来了。”他说。
光球没有反应。还在旋转，还在跳动，还在呼吸。
张济抬手，精神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大手，伸向光球。
就在要碰到的瞬间，光球突然亮了。不是慢慢亮，是一下子亮了。刺目的光从光球里涌出，照亮了整个舱室。
张济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在震荡，像有人拿锤子砸门。他咬牙撑住，精神力大手继续伸过去。
光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生命，是意识。很古老，很强大，很冷。
“你是谁？”一个声音在张济脑中响起。
张济没回答。他的精神力大手抓住了光球。
光球剧烈震动。那个声音又响起。“你不是他们。你是谁？”
张济开口。“我是来问问题的。”
“什么问题？”
“你们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会在这儿？”
光球沉默。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我们是先驱。从很远的地方来。来寻找新的家园。”
“然后呢？”
“然后我们失败了。”那个声音说，“这片星域太年轻，承受不了我们的力量。我们的精神海开始崩溃，只能把自己封存在这个光球里。”
“等了多久？”
“很久。记不清了。”
张济沉默。他看着那个光球，看了很久。
“你们在等人？”
“等一个能承受我们力量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一具身体。一具能承载我们意识的身体。”
那个声音说，“有了身体，我们就能离开这里，继续寻找家园。”
张济没说话。他想起苏雨说的话。“他们不是被外人杀的。是自己杀死了自己。”
“如果没人来呢？”他问。
“那就继续等。”那个声音说，“等到宇宙毁灭。”
张济看着光球。它还在旋转，还在跳动，还在呼吸。
“如果我帮你们，你们能给我什么？”
“力量。”那个声音说，“我们的力量。比你强百倍，千倍。”
张济沉默。他想了想。“我考虑一下。”
他松开手，转身走出舱室。身后，光球的光芒慢慢暗下来。
他走出战舰，回到飞船上。坐在驾驶舱里，看着窗外那艘死去的城市。很久没动。
然后他拿出通讯器，按了一下。光屏亮起来，里面映出李冰的脸。
“怎么了？”她问。
张济看着她，看了很久。“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李冰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傻瓜。”
张济也笑了。他看着光屏里的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通讯器，启动飞船。
飞船调头，驶向乱流区。身后，那艘战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回到帝星后，张济去找了林老。
林老在客厅里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回来了？”
“嗯。”
“见到那个光球了？”
“见到了。”
林老看着他。“它说了什么？”
张济把光球的话说了一遍。林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帮它们？”他问。
张济想了想。“不知道。它们要一具身体。一具能承载它们意识的身体。
如果我帮它们，我就得把自己的身体给它们。”
林老皱眉。“那你自己呢？”
“不知道。”张济说，“可能活着，可能死了，可能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林老站起来，走到窗边。“别去。”
张济看着他。
“别去。”林老重复，“那不是你该碰的东西。让它们等。等别人来。”
张济没说话。他看着林老的背影。很瘦，很弯，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枯枝。
“林老，”他开口，“如果没人来呢？”
林老转过身。“那就让它们一直等。”
张济沉默。他想起那个光球，想起它旋转的样子，跳动的声音，呼吸的节奏。
想起那个声音说，“等到宇宙毁灭。”
“我知道了。”他说。
他上楼，坐在床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御兽空间。豆豆和莫迪飞过来，落在他肩上。
“主人，你没事吧？”豆豆蹭了蹭他的脸。
“没事。”张济说，“只是有点累。”
“那就休息。”莫迪说。
张济点头，退出御兽空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灯很亮，光很白。他想起李冰的脸，想起张蕊的脸，想起刘艳玉的脸。
他想起林老的脸，想起苏雨的脸，想起韩森的脸。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的灯光在闪烁，像一片金色的海。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张济去找苏雨。她住在帝星东区的一栋小楼里，门开着。
他走进去，苏雨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
看见他进来，她放下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