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
张济没说话。他握住她的手，很暖。
三个月后，帝国舰队再次出现在蓝星外域。
这次是五十艘战舰，排成更密集的阵型。
领头的是一艘更大的旗舰，银白色的外壳上刻满了符文，炮口比雷诺的旗舰多一倍。
舰桥上站着一个人，短发，眼神很冷。
李薇。
张济站在星空里，看着那艘旗舰。他想起李薇上次来的时候，穿着帝国军装，短发，眼神很冷。
她站在那里，看着蓝星，看了很久。
“张济，”她开口，“好久不见。”
张济点头。“李薇
ander，好久不见。”
李薇看着他。“你知道我来干什么。”
“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你打不过。”
张济点头。“知道。但总要试试。”
李薇沉默。她看着张济，看了很久。“你这个人，真固执。”
张济没说话。
李薇叹了口气。“那就打吧。”
她抬手。五十艘战舰同时亮起炮口。
张济抬手，虫群从蓝星方向涌来。二十万只月级虫族，五千只月级高阶，在星空中铺开，挡在战舰前面。
御兽师们骑着各自的御兽，跟在虫群后面。精神念师们站在停泊口上，闭上眼睛，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刀刃。
先知带着他的族人，站在虚空乱流区边缘。他们的精神力像一张大网，铺在乱流区里，等着帝国舰队进入。
李薇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手。
“开火。”
五十艘战舰同时开火。光束照亮了星空，像无数道流星，射向虫群。
张济撑开金色屏障，挡住大部分光束。但光束太多了，屏障开始震动，出现裂纹。
虫群冲上去，爬到战舰外壳上，用利爪撕扯符文，用口器啃噬金属。副炮开始射击，光束在虫群中炸开，一只又一只虫子坠落。
御兽师们骑着御兽，冲向战舰。各种技能的光芒在星空中炸开，有的像火球，有的像冰刃，有的像雷电。
精神念师们站在停泊口上，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刀刃，斩向战舰的舰桥。刀刃在舰桥上留下深深的划痕，但没有斩穿。
先知和他的族人发动了空间陷阱。乱流区开始震荡，紫色的光在黑暗中流动，像一条条蛇。
帝国舰队被乱流区困住，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战舰的引擎在轰鸣，但船身纹丝不动。
李薇站在舰桥上，看着这一切。她的脸色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是平静。
“张济，”她开口，“你很强。但你打不赢。”
张济没说话。他继续撑着屏障，继续指挥虫群。
他知道李薇说得对。五十艘战舰，他打不赢。但他不能退。退了，蓝星就完了。
战斗持续了很久。可能是一小时，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张济不知道。他的精神力在快速消耗，脑域阵阵刺痛。
但他咬牙撑住。
虫群在减少。二十万只，十八万只，十五万只。
御兽师们在倒下。十个，二十个，三十个。精神念师们在昏迷。五十个，一百个，一百五十个。
但帝国舰队也在受损。十艘战舰的引擎熄火了，十五艘战舰的炮口哑了，五艘战舰的外壳被撕开了一个大洞。
李薇看着那些受损的战舰，皱了皱眉。她抬手，下令撤退。
五十艘战舰开始后撤。但乱流区困住了它们，退不出去。先知的精神力大网还在，紫色的光像锁链一样，缠住战舰的船身。
李薇看向先知。“你确定要帮他们？”
先知点头。“确定。”
李薇沉默。然后她叹了口气。“那就一起死。”
她抬手，旗舰的主炮开始充能。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那是日级巅峰的能量波动，足以摧毁一颗行星。
张济脸色变了。他撑开屏障，挡在蓝星前面。但屏障已经在崩溃边缘，根本挡不住这一炮。
先知也脸色变了。他调动全部精神力，加固乱流区的陷阱。但陷阱也在崩溃边缘，同样挡不住。
苏雨从远处飞来，站在张济身边。她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很冷。
“我帮你。”
她抬手，精神力从脑域涌出，注入张济的屏障。屏障亮了一下，裂纹少了一些，但还在。
尼克兰也来了。他骑着那头月级高阶的雷鹰，手里握着大剑。他的脸色很白，身上全是伤，但眼神很坚定。
“我也来。”
他冲上去，大剑砍向旗舰的舰桥。剑刃在舰桥上留下深深的划痕，但没有斩穿。
老丁从飞船里走出来，站在停泊口上。
他的眼睛亮起白光，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旗舰的炮口，把它往旁边掰。
炮口偏了。主炮的光束擦着蓝星飞过，射进虚空。
张济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李薇还有四十九艘战舰，还有更多的炮火。
他必须想办法。
他想起那个光球，想起那些涌入他精神海的意识。那些意识里，有先驱的战斗经验，有先驱的战术理念，有先驱的一切。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那里，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像一条大河。
河面上，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那是先驱的意识，被他吸收，与他融合。
他睁开眼。瞳孔深处，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抬手，精神力从脑域涌出，不是化作屏障，不是化作刀刃，是化作无数根细线。那些线伸进乱流区，缠住每一艘战舰的引擎。
然后他用力一拉。
五十艘战舰同时熄火。引擎的轰鸣声停了，炮口的光芒暗了，连船身的符文都黯淡了。
李薇愣住了。“你——”
张济看着她。“我说过，我不想打。但你们逼我。”
李薇沉默。她看着张济，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个怪物。”
她抬手，下令投降。四十九艘战舰的炮口同时放下，士兵们走出舱门，站在星空中，双手抱头。
张济松开手，精神力细线消散。他站在那里，大口喘气。脑域阵阵刺痛，像有人在拿针扎。
但他没倒下。他看着李薇，看着那些投降的士兵，看着那些受损的战舰。
“你们走吧。”他说，“回去告诉帝国，蓝星不是他们的敌人。先驱也不是。”
李薇看着他。“你真的放我们走？”
张济点头。“放。但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