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靳一川马踏江湖的同时,面对着奏折轰击,百官罢朝,甚至有老迂腐卖命邀直的崇祯,也规划好了如何对付这群人的办法。
只是,这时候的一个紧急军情,却将一切打乱了。
“陛下!后金绕道蒙古,兵分三路,向蓟州镇袭来。
如今龙井关已破,蓟门松弛。
若是后金长驱直入,恐京师有难啊!”
既然百官们都不去上朝,那崇祯也乐得不那么勤勉。
反正大明这制度,不上朝的皇帝多了,也不差他一个。
一些急事要事,崇祯在宫里就能办了。
也不必每天早起,听那群鸭子在眼前叽哇乱叫。
大臣们如有事,入宫通禀即是。
比如眼前,这跟崇祯哭诉的,正是蓟辽总督,《碧血剑》主角他爹——袁崇焕。
“居然在这个时候!”
崇祯闻言,也感觉头疼。
现在他被群臣逼宫,本来就要弄出解决措施了,没曾想皇太极来了这么一手。
攘外必先安内不是说说而已,这手中无可用之人,却来了外敌,着实让崇祯头疼。
看来,得先放过那群逆臣了。
“袁督师,不必着急。蓟门那边,朕自由安排。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请袁督师回镇蓟州,统领诸军,以拒外敌。”
崇祯说着,心中却有些无奈。
要不是手里没多少人用,崇祯也不会想着动用这个,前几日跟着其他百官上奏裁撤锦衣卫的家伙。
虽然他也是东林党出身,同进同退合情合理。
但立场不同,崇祯当然不喜欢这个不完全跟自己一条心的家伙了。
袁崇焕是忠臣,但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啊!
只是现在,孙承宗已经回乡。
其他明末忠臣良将,如孙承宗、李定国等,不是经验不足,就是年纪太小。
现在后金来得及,也只能先拿这家伙顶顶了,至少不是洪承畴。
“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臣不亡,蓟州不破!
只是陛下,后金来势凶猛。
京师之内,还请陛下早做打算。”
闻言,崇祯也有些感叹。
单论忠心和能力,袁崇焕自然是有的。
只是私心太多,也太重了!
待得袁崇焕离京,崇祯也急召孙承宗回京,官复原职,并兼任兵部尚书。
随后,由孙承宗总理京师内外军务,以免被后金所趁。
不过崇祯也没那么担心,熟知历史的他,不可能对历史上那威胁京师的己巳之变不上心。
丁修从山西回来以后,为防丁修被奸臣所害,崇祯就将其派往了蓟州坐镇,以备后金。
想来,这时候已经快和后金交上手了吧。
待得袁崇焕上阵,等后金在丢下一群人后,减少了粮食压力,估计也该退去了。
蓟州镇前,看着那武备松弛的关隘,皇太极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八哥,我就说吧,这群南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怎么抵挡得住我大金的脚步。
干脆冲进去抢他一番,咱们,也能好好地度过这个冬天了。”
“话不能这么说,十四弟!
我们要有大志,就不能被眼前的蝇头小利所迷。
不然你以为我先前为何只杀官兵,而不杀那些军民,更是让你们对那些汉人百姓秋毫无犯?
每年都要锁在离家吃寒风,天气不好就得忍饥挨饿的日子,你还没有受够吗?
凭什么汉人就可以住在华丽的宫殿里,吃着珍馐美味,品着玉液琼浆?
我要带着大金的勇士,像前金一样,打到汉人京城去,踩在汉人头顶上,换世代的享受!”
看着英武的十四弟多尔衮,皇太极虽然有些忌惮,但转眼这丝忌惮,就在他的自信间烟消云散。
“可是八哥,我们是鹰和狼的后裔,这些都是长生天给我们的考验!”
多尔衮还年轻,因此还处于以平日里的教育为准绳的年纪,对皇太极反驳道。
“屁的考验!
不让我好好活下去的神明,算什么神明!
我们大金,绝不能做匈奴,做突厥!
被汉人撵了一辈子,再怎么曾经辉煌,都烟消云散。
要做,也得做前金,做大元!
我才不要在雪地里跟狼崽子抢饭吃!
我要南下擒龙,我要入住中原!”
皇太极说着,豪迈地笑着。
浑身,也散发着一代雄主的气势,让多尔衮看得有些晃神。
也正是年轻时被这样的八哥所震撼,他以后才会样样学他的八哥。
甚至,要他八哥的女人,和他八哥的孩子!
“休整片刻,入关,南下,伐明,擒龙!
我倒要看看,汉人的皇帝,是像前金时候一样被搜山检海,还是像大元时候一样崖山跳海!”
片刻后,见休整得差不多了,皇太极振臂一挥,高呼:
“大金的勇士们,随我一起,入关,将他们赶到海上去!”
对皇太极此时的气势有些向往的多尔衮第一个跟道:
“入关,将他们赶到海上去!”
“入关,将他们赶到海上去……”
随后,长弓、腰刀在侧,无数后金的将士,陆陆续续地朝着眼前看起来松弛的关隘冲去!
一时间,兴奋的尖叫声、高呼声响彻云野。
奔腾的烟雾下,仿佛这不是一群兵勇,而是准备捕猎的群狼。
只是,当他们离关隘不远的时候,一声声巨响从关隘传来。
随即,从天上飞来的一枚枚铁弹丸,暴雨般地砸了下来。
“什么?这样的关口,汉人也早有准备?”
落于后面的皇太极惊呼。
游牧民族,一般最强者才是领袖。
每次打仗,也都有最强者带头冲击。
只是如今的女真,早就在辽东种起了地,渐渐被汉人习性感化。
所以,女真也丢了很多游牧的习性,甚至成了渔猎民族。
更别提一心想入住中原做皇帝的皇太极,从上到下的影响了。
也因此,皇太极虽然依旧随军出征,却也不是如寻常游牧民族领袖那般,冲锋在前了。
正是如此,也让皇太极躲过了一劫。
只是看着那群死伤的后金将士,皇太极心疼啊!
这可都是他最忠实的班底啊!
皇太极就是凭此,才在努尔哈赤死后,强势夺得了汗位。
也是从此,给后金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若是班底损伤惨重,即使皇太极如今地位已固,也免不了有些动荡。
可让皇太极想不通的是,一个小小的关隘,哪来的这么多炮弹?
“冲啊!继续上!这个关隘太小,存不了太多danyao。
冲过去,入关,闯到京城里去!
绫罗绸缎,珍馐美味,大好女子,都在向我们招手,冲啊!”
看着一波炮弹下,变得有些畏缩的兵勇。
皇太极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刚刚热血激起的士气,就要掉光了。
想到一个可能后,皇太极连忙不顾安危地冲到前面鼓舞士气。
“大汗在前面,弟兄们,冲啊!”
帅求谋,将求勇!
如项羽、张飞般,一个始终冲在前面,屹立不倒的猛将,对士气的影响是巨大的。
情况紧急,皇太极虽不是什么猛将,但至少腰马娴熟,又身份特殊,鼓舞士气的作用还是挺明显的。
只是,见着这后金又士气满满地冲来,蓟州守将有些叹了口气。
对于历史的了解,让崇祯将锦衣亲军安排到了蓟州这边。
不过蓟州也不小,还有着一段到京城的纵深。
以锦衣亲军的人数,布防起来也有些捉襟见肘。
最终,由丁修镇守蓟州城与山海关之间的遵化城,做最后的保障。
其他人散布在蓟州各节点,以防不测。
至于蓟州城,则由自请加入锦衣亲军、能力非凡的夏允彝来坐镇。
以防万一,还在这留了不少炮弹。
只是没曾想,后金此次的决心如此之大,来了这么多人。
在龙井关告破以后,夏允彝就开始求援了。
离得近的锦衣亲军已然赶到,离得远的,现在还在路上。
见敌军势大,不得已,夏允彝只得将城中炮弹一次性发出,以此震慑后金。
没曾想,被皇太极这个老奸巨猾的给识破了。
不得已,夏允彝只得率领城中军民,跟后金硬碰硬打一场了。
滚木,檑石,火箭,金汁……
按着戚继光这名将的经验练兵,锦衣亲军虽然稚嫩,但应敌手段却是不缺。
虽说蓟州城防略差,但在这优秀兵员下,“五倍攻之,十倍围之”的攻城难度,倒还是不虚的。
见迟迟久攻不下,皇太极也在暗恼,太过优待百姓,以至于没有了携民攻城的经验了。
女真人大都是骑兵,也不擅于攻城。
更何况,女真人少,死一个,他可心疼坏了。
不如,就由那些汉军攻城,让他们狗咬狗去!
一念及此,皇太极不动声色地指挥着。
渐渐地,在大多数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后金人退到了后面,俘虏裹挟以及投降的汉军们,则冲到了攻城第一线。
不得不说,这群人虽然打不了后金人。
但打自己人,他们还是有一手的。
又都是附近生活了多年的,对这蓟州城防薄弱点,这群汉军也知之甚深。
最终,换上了汉军攻城的后金一方,竟一改僵持之势,渐渐占据上风了。
挥剑又斩杀了一个奋力冲上墙头的敌人,看着他那汉人装束,夏允彝心中悲痛不解。
为什么啊!
为什么面对外敌,你们不战而降。
面对保家卫国的自家将士,你们却这般血勇?
到底是大明如何对不住你们,才让你们如此抛头颅洒热血地,努力当别人的奴才?
难道你们这群汉奸的脊梁,天生就是弯的吗?
如此,僵持了半天。
惨烈的伤亡下,后金也终于暂且退却了。
而夏允彝带着军民休整后,苦思冥想下,也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