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既然有你在,那么,我们就可以分工合作了!”
看到靳一川,丁修也很是惊喜道。
“分工?”靳一川疑惑。
“对!既然你带来了这么多好汉,那么就由你去驰援蓟州。
而我,则带着人直奔龙井关,准备断敌后路!
他们,可没带多少粮草啊!
若是不能速胜,那就只能撤退。
到时,我就可以在龙井关截敌后路。
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若是成功了,不说彻底打垮后金,也能换来至少十年太平!”
丁修兴奋道。
“可若是他们长驱而入呢?”某个侠客道。
“后面可是袁督师,有他在,敌人没有跨过山海关的机会!
再之后,还有孙尚书,京师定会安然无恙的。
只要他们撤退,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我以逸待劳的时候了!”
对于袁崇焕的性格,丁修不做评价。
但对于他和孙承宗的能力,丁修还是极为佩服的。
“那蓟州到山海关沿途的百姓怎么办?
他们的血泪,又有谁来管?”
靳一川反驳道,他绝不认可丁修这冒险的计划。
还是集中兵力,一起去蓟州解围好些。
后金要逃,那便逃好了。
日后还有机会,稳妥而重!
“师弟!
你知道为什么同为戚家军传人,接掌锦衣亲军的是我,而不是你吗?
不是因为我是你师哥,而是,慈不掌兵!
用一些人的血泪,来换取至少十年太平,就是他们自己,也会愿意的!
为将者,当长于庙算。
此战若能将后金打垮,无论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
你知道,要是放跑了他们,边关的百姓们,又要付出多少血泪吗?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一时之痛,怎能痛过时时放血啊!”
掌军之后,丁修似乎变了个人一样。
可又似乎,这刚毅英武的形象,才该是他本来的样子。
先前的散漫和不拘小节,只是他的伪装一样。
家国天下,才是他所追逐的!
“一个人的性命,和一万人的性命,都是性命,没什么重不重要可言!
一家哭,一路哭,难道都不是哭了吗?
一时之痛,难道就不痛彻心扉了吗?
那被牺牲的人,他们的血泪,难道就不刻骨铭心了吗?
杂草一样的生命,难道就不配被在乎了吗?
师兄,国之大事,以稳为主,绝没有什么以现在换未来之说!
难道你真能保证,牺牲了这一批,就不会牺牲下一批了吗?
他们是人,不是冰冷冷的数字,也绝不是可以随便牺牲的东西!”
靳一川也反驳道。
时代的每一粒沙,落到个人身上,都是无比沉重的。
靳一川不是妇人之仁,他只是在为那些不被在乎的普通人着想。
如果轮到你被莫名其妙地牺牲,成了这个大计划下的一时之痛,你还会抱怨妇人之仁吗?
“师弟!你在乎一家一小,所以会被派到江湖,追求小义!
而为将者,着眼于的是大义!
你说我把那些人当做冰冷的数字?
对!可我也只是为了更大的数字啊。
你,只能救一家。而我,要的是天下安康!
御赐金牌,如朕亲临!
师弟,这是命令!”
丁修掏出一块腰牌,对靳一川命令道。
“臣,接令!”靳一川只得躬身道。
“师兄,我会去的!
我会拼尽全力,哪怕战死,也要为身后拦住落下来的刀枪。
可我不是为了你的命令,而是为了身后的百姓!
我向来是不信什么小的大的,因为有时候,为了那些大的,我们这些小的总会成为牺牲品。
师兄,要别人牺牲,才不是你冠冕堂皇的大义!
敢于牺牲自己,才是真正的大义!”
说着,靳一川带着天罗司的人离去了,与丁修更奔东西。
经此一遭,天罗司的人,也对靳一川有所认同了。
作为江湖人,他们大多数没读过多少书,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小义大义的。
他们只认谁对他们好!
丁修的大义,很可能会为了他们,但也很可能,把他们变成大义的牺牲品。
而靳一川的小义,可是会真的在危险的时候帮他们。
一群人心事复杂地飞速赶路。
只是,想了一路的大义小义,到了地方,还真有个为了大义牺牲自我的。
看着汉军们的倒戈,靳一川和丁修的争执也成了虚妄。
这下,别说祸害后方了。
后金能不能安然地,抵达丁修的埋伏地点还不一定呢!
看着烈火中的夏允彝,靳一川也不免有所钦佩。
真不愧是夏完淳的父亲啊!
那个十六岁抗清被捕,连洪承畴这个大汉奸都怜惜他的年纪和才华。
想要替其求情时,却被其破口大骂,最终英年早逝的少年。
又如何,不是这般的理想主义者呢?
只是,靳一川总觉得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好像,他见过什么人,也是这般为了大义从容赴死。
那个身影,似乎居然有着辫子。
他,又是谁呢?
来不及感慨,眼见着夏允彝真的要被烈火吞噬,靳一川赶紧飞纵过去救人。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
只见靳一川以飞燕做垫,不断使出华山轻功,如一只金雁横空而去。
将夏允彝身上的火焰斩灭,靳一川赶紧带其跳了下来。
“夏百户为国舍身,在下佩服!”
没等靳一川躬身行礼,夏允彝连身上的伤痛都不顾了,忙指着皇太极的方向道:
“快!快!”
随着夏允彝所指,靳一川也看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金钱鼠尾,在不停地挥砍着身边的汉军。
目眦欲裂,仿佛要吃人一般。
难不成,这就是未来的清帝——皇太极?
来不及多想,靳一川让人照看着夏允彝,朝皇太极冲了过去。
“三声唤出扶桑日,扫退残星与晓月!”
靳一川数风流刀法使出,心想,就用这第一位明帝之诗,来斩你这第一位清帝吧!
眼见着刀刃即将到达不备的皇太极身上,一柄剑格在了靳一川和皇太极之间。
“玉真子?”
看着来人的道士打扮,靳一川疑惑道。
“小友,贫道的生意还没做完,且退一步如何?”
来人和善地对靳一川说道。
“道长!道长!快救救我,救救我啊!”
这时候,皇太极也不敢怨恨刚刚找玉真子的时候,玉真子不在了。
这性命攸关之际,自然要抱紧这位高手的大腿啊!
玉真子也乐得如此,他投靠后金不就是为了钱财名利吗?
先前,后金只把他当奴才用,
他一个当世绝顶,敢叫板穆人清的存在,哪有闲心跟这群人玩什么主子奴才的游戏。
是以,大多数时间,后金都找不到玉真子的身影。
但他武艺高强,后金也不敢怠慢。
刚刚,靳一川要杀皇太极,这是要除掉他的饭碗啊!
这让玉真子怎么能坐视?
自然就跳了出来。
先前他都是谨慎,才不愿多与人交手。
真正见了,玉真子相信靳一川察觉到他的实力,一定会识时务的。
靳一川才不管玉真子怎么说,他对玉真子的了解,除了书中,也就是先前丁修的回忆里。
种种事迹表明,这家伙就是个大汉奸!
那还等什么,刀了他!
想着,靳一川理都没理玉真子,一刀就劈了过来。
反手一刀,又将皇太极揽入攻击范围。
看来,是嵩山一行,群雄束手,靳一川膨胀了啊!
玉真子见了,也心生恼怒。
该死的小辈,这般无礼!
想着,玉真子随手一剑刺向靳一川胸肋之间。
刁钻玄奇的角度,直接朝着靳一川的心口而去。
靳一川见这玉真子如此手段,也感慨于其武艺之强,已然不下于穆人清了。
此等手法,已然和“庖丁解牛”的“以无厚入有间”差不多了。
此番手段,不是熟能生巧,就是天赋异禀了。
靳一川见状,也忙舍弃了皇太极,专心与玉真子相斗了。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眼见可能不是玉真子的对手,靳一川赶紧使出了缠斗的手法。
一时间,靳一川挥刀犹如飞沙走石,让玉真子也不得不为其所摄。
反应过来的玉真子恼羞成怒,足尖辗转,身子也为之一扭,将剑送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是,这时候靳一川竟也躬身向前。
这一幕,仿佛是靳一川在主动向玉真子之剑送上门去一样。
此等江湖经验,让靳一川不由得暗自咂舌。
想着,靳一川连忙一刀前一刀后,一刀上一刀下,将玉真子的攻击引走。
就这般,二人一个经验丰富,一个有些奇思妙想。
一个剑法锤炼精深,一个刀法完全自创。
一时相斗起来,却也有些妙趣横生。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
只见靳一川持刀肃然,却又犹如飞电一般,朝着玉真子的后腰而去。
而玉真子看了看靳一川身后,竟也漏出了几分笑意。
缠斗起来,靳一川也不敢分出心神,已然也就不知道玉真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了。
原来,竟是方才被靳一川囊括攻击的皇太极,在清理了身前身后之后,一刀朝靳一川后背而来了。
关键时刻,不知从哪儿挥来的铁拳,迎上背后偷袭的皇太极。
“打我师弟,还是背后偷袭!看来,你是不把我‘神拳无敌’归辛树放在眼里!”
说着,匆匆闯来的归辛树,一拳朝皇太极而去。
眼见皇太极有危险,玉真子刚想相救,却被靳一川死命地拦住了。
“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道长,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啊!”
这清寒凛冽的神来一刀,逼得玉真子只能袖手旁观。
自从神功大成后,靳一川的内功就开始不住地自我运转,自我提升。
是以,靳一川才能以深厚的内力震慑群雄。
也正是如此,靳一川刚刚才膨胀地将玉真子和皇太极一起纳入了攻击范围。
只是没想到,玉真子功夫居然这么高,都快追上穆人清了。
不过,玉真子压靳一川一头,也只是这么多。
靳一川拼命拦住他,玉真子也只能乖乖地看着归辛树对上了皇太极。
虽是大汗,皇太极早已不亲力亲为了。
这一身武艺,也早去了七七八八了。
又如何能是归辛树的对手?
没过几下,皇太极就被归辛树锤破了胸口,眼看着是不成了。
也算圆愿了!
原著里重兵围堵,又有韦小宝算计,归辛树没能掉玄烨,现在还干不掉你皇太极吗?
而玉真子见此,竭尽全力连出几剑后,便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留恋。
他只是为了保护皇太极才来的,现在皇太极没了,他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等人围攻?
看着玉真子离去的背景,靳一川暗恼,若是再强一点就好了。
那么,玉真子这个大汉奸就没法跑掉了。
可惜了!
内力如此之强,都开始自我运转、自我提升了,那玄奇的“入神坐照”,又该是怎样的光景了?
“二师兄,你什么时候有了‘神拳无敌’的称号了?”
看着走上原著道路的归辛树,靳一川不由得好奇道。
“当然是跟师父学的啊!
行走江湖,自然要有个不凡的外号啊。
怎样,这‘神拳无敌’听起来怎么样?
不行的话,我这里还有‘铁拳开山’、‘一拳断江’这些外号……”
归辛树自豪道。
好家伙,出门在外,名声都是自己给的是吧?
而且,这好像是师承?
我说穆人清的“神剑仙猿”,怎么这么中二呢!
难不成,是年轻时行走江湖,自己取的?
怪不得一股中二风。
好像这还是华山派企业文化?
“君子剑”岳不群,“剑圣”风清扬,还有之后的“金蛇王”。
好家伙,如果这些外号都是他们自己取的,那可真够炸裂的!
“不错!”
看着归辛树期待的眼神,靳一川只能点头道。
“是吧,我也觉得,这名字挺不错的!
师弟,我也帮你想了个绰号,就叫‘刀狂绝世’如何?”
归辛树期待道,仿佛找到了特殊的乐趣。
“这个……”靳一川有些无奈。
而龙井关,丁修和一众锦衣亲军埋在雪地里,没有露出半点儿风吹草动。
时间流逝,终于,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个黑点。
“兄弟们!来活儿了!”
看着黑点越来越近,丁修兴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