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风,你这是什么古怪手段?”
袁天纲问道。
那股古怪的吸力居然连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若不是李淳风如今功力尚浅,指不定会有什么影响呢!
袁天纲的《天罡诀》果然阳刚霸道,一丝内气进来,李淳风要运转几个周天,才堪堪消解影响。
听到袁天纲的询问,李淳风也有些茫然道:
“师兄,我也不知啊!”
看李淳风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袁天纲也只好问道:
“那师兄冒昧地问一句,淳风你是怎么跨过第三层玄关一窍的?”
这个李淳风就有说道了:“师兄,主要是我从《南华经》悟出了……”
“什么?《南华经》?”
等李淳风说完后,袁天纲有些懵。
你是怎么练着练着,就扯到《南华经》上去了?
还有,北冥之海和风积水积是这个意思?
都能吸功了好吧!
“师兄,莫不是我这样做,有些问题?”
见袁天纲惊讶,李淳风不由得心怀揣揣地道。
“没什么,挺好的!
既然是从我道门《南华经》所悟,那就没什么问题。
只是师弟,这番手段,还需慎用。
不然,会犯众怒的!”
袁天纲交代道。
的确,魔门的顶多也就有些诡异,你这家伙直接吸功,比魔门还魔门啊!
你这家伙,失忆前,不会真的是魔门的吧?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欤……”
在两人尴尬之际,一道诵经声传来。
声音传来时,袁天纲面色转喜,对李淳风道:
“大师兄回来了!
这下,可以让你看看,什么叫正经的从《南华经》中悟出来的武学。”
闻言,李淳风有些尴尬。
这意思是,我的不太正经喽……
李淳风随袁天纲望去,只见一位峨冠博带的青年,踩着一根竹竿,缓缓从山下大河渡来。
青年留着五缕长须,面容古雅朴实,身穿宽厚锦袍。
只见其笔直地站在竹竿上,配着经声微风,锦袍微微散开,颇有股出尘飘逸的隐士味儿。
而河上浪打浪浮,竟丝毫无法影响其身形。
“大师兄!”
袁天纲兴奋地朝那人叫喊道,那人也微微摆手回应。
旋即,那人足尖一点,脚下竹竿猛地被其点退极远。
接着这股力道,那人飘然而来,借着连片的树影,如花间蝴蝶般,飘然朝袁天纲二人而来。
不多时,那人已站到李淳风和袁天纲面前了。
“师弟,好久不见!”
那人开口,声音清朗,似有山风在替其作响。
“大师兄,你可回来了!孙先生还正惦记你呢!”
袁天纲说着,语气听起来,倒与那人颇为亲近。
“倒是让师父担心了……”
那人叹道,随即又朝着李淳风看去,
“这位是?”
对上那人的双眼,李淳风似乎看到了淡漠而又包容万物的星空。
似是与尘世无关,偏又带着几分坦率、真诚。
被其看着,李淳风只觉得被不停地拷问着内心,就连因受伤而失去的记忆,也都有些蠢蠢欲动。
“这是李淳风,孙先生救过来的,也会是咱们的小师弟。”
好在这时候袁天纲开口了,那人才收了眼神,李淳风激荡的心神,才渐渐变回无波的状态。
“原来是小师弟啊!抱歉,小师弟,刚刚突破,难以自控。”
来人爽朗一笑,朝李淳风施了一礼。
单看其气度,就让李淳风不自觉地消了心中的那丝不快。
“淳风还未正是入门,当不得大师兄如此礼遇……”
李淳风连忙还礼道。
“孙先生正在煎药,不妨我等去探望探望?”
袁天纲道。
“那正好!”
那人拍手笑道,不过旋即,其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
“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师父了。
而且这次,我与师父,也有要事商议啊……”
此处不知是何山,却端得是青山隐隐,流水迢迢。
在满山的松竹间,鸟鸣着几声翠丽,让人不由得流连其中。
随着鸟鸣声,三人说笑着,来到半山腰处。
这里搭了几间竹屋,都是普普通通的农家样式。
配着着青山翠景,也有几分隐世之所的意味。
倒是其中一间竹屋颇为隆重,偏似山下的宫观。
里面,也供奉了一些道家真人与天庭上帝。
竹屋侧,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身穿彩衣,躺着躺椅,正闭目养神。
老人面前,是正沸腾的草药,沁出几缕药香气。
三人来此后,袁天纲忽地大喊一声道:
“孙先生,大师兄回来了!”
老人倒是没被这声音惊住,只懒懒地睁开了眼,看了看三人道:
“稍待,等这服药煎完。”
闻言,三人也只能在一旁带着。
不多时,药香气再不外泄,似是被锁住了一般。
老人这才起身,从中取出几枚药丸,递与李淳风道:
“果然,那东西对你有些用处。
既然元气已然不再外泄,服了这药,便可彻底将其锁住。
待得功行深厚之时,未尝没有痊愈之机。”
“孙师!”李淳风感动地道。
“既然你这么叫了,以后便是我门下三弟子了吧!
我这也不拘什么俗礼,也就不必弄什么拜师仪式了。
你且在这里休整,也没什么要你做的。
看你日后也必然风波不断,今后你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那就一切顺心意即可。”
老人说着,挥手拦住了李淳风的谢礼,又对新来的那人说道:
“道奇,随我来一趟。至于天纲,且自耍去!”
那人点点头,脚步有些沉重地随老人离去了。
李淳风也拿着药,回身一转,回到自己屋子里服药去了。
余下袁天纲留在原地,一脸“你们都不爱我了”的表情。
对于一个病了很久的家伙来说,健康的诱惑是很大的。
即便李淳风读了许多道经,消解了些浮华漫逐之心,却也免不了对更加身强体健的身体有所期待。
黄天大法修炼成功后,李淳风就已经堵上了元气的外泄,还补回了不少。
如今,有了孙师的药,再将那两口破窗堵上,李淳风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随时有可能会死了。
服下药后,果然一股氤氲之气,堵住了上下丹田。
由于元气已经被黄天大法慑住,自然也无法将这氤氲之气冲开。
李淳风那如筛子般的身体,也终于可以慢慢神完气足了。
若是没练黄天大法,以元气的外泄速度,这丹药是没法将其锁住的。
沉疴尽去,李淳风稍微有些激动,平复了下后,这才继续陷入了黄天大法的修炼之中。
毕竟现在的他,也只有六层境界,而无六层内力啊!
而这边,老人和新来的青年也开始了争论。
“道奇,这么多年,是不是还在那边做着无用的算计?”
相对坐着,老人看着青年,目光有些沉凝。
“师父,那不是无用的算计!
那是为道门计,为天师道计!”
青年反驳道。
“那些重要吗?
我等修道之人,何苦参与这些纷纷扰扰?”
老人叹道。
“重要!当然重要!
东晋时期,您的先辈掀起了那么大的声势,那是道门的无限荣光啊!
可他失败了!和张角一般的道庭之愿破碎了。
魏晋时期,谈玄说道的道门盛世,也因着上面的忌惮,破碎了。
浮华众生,开始沉迷于胡教的寂灭之说。
得道升仙之愿,也成了祈求来世!
南朝四百八十寺的景象,您见过吗?
就是这大隋天下,也成了佛门掌控。
魔相长孙晟,虽份属魔门,却是何等大才。
如今,也只能一朝梦碎,心生郁郁!
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这是中土的沉沦,也是道门的沉沦!
我道门只求升仙不假,却也不会忘了这浮华众生。
徒儿不求他们拜我们的泥偶,但也见不得他们被这金佛玉像,掏空了一生啊!
徒儿不是为了自己,也不单单是为了道门,而是为了天下!
这天下纵不成道庭,但也不能就此成为佛国!”
青年坚定地道。
老人看了,却也只得叹了叹气道:
“是佛是道,也都不过是导人为善,殊途同归罢了。
你又何苦纠结?
你武道之本,乃是《南华经》。
可南华真人的逍遥之道,是这样吗?
如果再沉迷于此,你此生必将止步于天人门槛之前!”
“徒儿不在乎!”
青年斩钉截铁地说道,
“成仙了道,不如大好人间。我天师道,不就是这般矛盾的吗?
南华真人传了逍遥之法,可张角放弃了成仙作祖,戴起了黄巾。
您的先祖,不也是为了这浮华众生,将偌大的天师道投了进去吗?
那为了天下,为了道门,为了百姓不被那些胡教所欺,化作只求来世的地上佛国。
我宁道奇,就是欺了心,折了骨,也心甘情愿。
区区天人之路,又算得了什么呢?
大不了,我做一辈子的宗师!”
“痴儿,痴儿!”
老人与青年终究道不同,也只能为其叹气了,
“既然如此,你又回来做甚?专门来让老头子我伤心的吗?”
“咳咳……”闻言,刚才义正词严的青年倒有些讪讪,
“师父,这次回来,徒儿想找师弟帮帮忙……
前些日子,徒儿终于以无门无派的天才身份,进入了那群尼姑们的眼线。
从她们口中,徒儿探听到了,那和氏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