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安隆就疾冲而来。
别看其身形肥胖,安隆却对此下够了苦工。
若说是轻功身法,安隆比那些靠轻功吃饭的采花之人,却也要胜上一筹呢!
见安隆袭来,青年只感到一座山岳横压而来。
细细观察,竟又觉得其轻如飘絮,端的是怪异无比。
“有趣!着实有趣!短短时间里,安宗主的武学技艺,提升了不少嘛!”
青年笑道,身形好似一片碎叶,无风自起。
待得安隆临身,青年却莫名地被一阵风吹偏,贴着安隆疾行而来的身子飘到了一旁。
“什么?”安隆大惊!
贴近了安隆才发觉,青年不过才先天境界的功力,比他还略逊一筹。
可这身法应对,竟比邪王的幻魔身法,却也不差了。
不过邪王的身法略为诡异,此人的身法却轻飘飘地,好似云中仙人。
“这就惊讶了?别急,还有专门为你准备的东西呢!”
青年淡然一笑,展开折扇,轻描淡写地道。
“正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诡异手段!”
来自于商贾的经验判断,安隆本不应该如此莽撞。
但看青年这么不以为意的样子,安隆心中也有些火气。
毕竟身居高位了,身份不一样了。
低位者登高往往性情大变,魔门也是因着现在这竞争形式,才越来越变态的。
毕竟这种竞争下来,从底层被压迫者爬上来的,可不少啊!
虽说给了底层机会,养蛊也容易养出大鳄。
但身份骤高之下,往日的卑微,很容易就变成了更大的压迫。
安隆也是如此,上位之后,对天莲宗也苛刻了不少。
就是他自己,也没了在底层时,任人嘲弄的气度了。
上位者,当有三分火气。
青年的言行举止,都昭示了他对安隆的调侃玩味,这让身份变化了的安隆如何忍?
身为商贾,是该对看起来不敢惹的人敬而远之。
可他安隆,不仅仅是商贾,还是魔门一派之主!
话音刚落,安隆身形一转,看似浑身毫不设防。
却是有意无意间,到处都是戒备与杀机。
同时,安隆十指如蝴蝶穿花,变化成什么不同的莲形。
指力中,有灼灼如火,又有拢、捻、抹、挑、勾、刺等不同劲力。
指力向青年点来,随着变幻莫测的莲步,简直是无懈可击,躲无可躲。
青年却淡淡一笑,合上折扇,轻轻一飘,折扇朝安隆几乎流油的胖腰点去。
“轻重着!”
折扇轻如拂风,但临到安隆腰间时,却又如浪击山倒般,有着重于泰山的压力。
安隆的眼神骤变,忙闪身躲过,苦心酝酿的杀招,却也只能消弭无形了。
“这是什么鬼招数?”
酝酿的招式没打出去,安隆几乎憋的吐血道。
这家伙看似轻描淡写,却似乎是瞅准了他的破绽而去,完完全全在针对于他。
安隆不由得怀疑莲步外泄,被人专门研究出破解招式了。
“安宗主莲步独步天下,在下也是害怕得紧呢!
苦思冥想,才弄出了这破莲八着。
此乃轻重着,取举重若轻、举轻若重之意。
不知安宗主,可否满意?”
青年又展开折扇,满是嫌弃地甩了甩,似乎上面沾染了油水一样。
安隆见此,心中也大为光火。
你针对我弄出这玩意儿,还嫌弃我,问我满意与否?
我满意,满意地想把你剁碎了,装进坛子里,好好存起来!
我不信!
我也是纵横无敌的天才人物,怎么可能永远比你们差一点儿?
安隆一急,怒火烧却了神智,无意识下的怒打,却暗合了“天本无心”的宗旨,威力更强了不少。
只见安隆若醉酒一般摔来,眼见要跌倒在地,其运劲的手却莲花怒绽一挥,凭空跌到青年身旁。
青年毕竟比安隆功力低一些,此时却也不敢大意。
忙挥手一掌,一道狂风吹去,卷起砂石尘土,带偏了安隆的行进方向,堪堪与青年交错而过。
“折木飞砂!”
此人正是李靖。
李靖强势打服了花间十二枝,收服了花间派后,也从叶空生口中得知了他在山中失忆修道这段时间里,发生的大事。
只是到了最重要的邪帝舍利消息时,叶空生却有些语焉不详。
云里雾里的,全都是些未证实的一些传闻。
什么邪帝舍利在突厥,被突厥武尊毕玄抢到,又遗失了啊!
或者邪帝舍利沦落到了高句丽,被弈剑师傅采林连劈数下,毫发无损,供为高句丽国宝后,又神秘失踪什么的。
最离谱的消息是,作为魔门至宝的邪帝舍利,被佛门静念禅院收缴了的消息。
关键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洛阳附近,不少人都见到过。
好家伙,就算在静念禅院,那群秃驴们,也不至于什么遮掩都不做吧?
这么大张旗鼓宣传,是真的不怕被魔门群起而攻之吗?
自信一寺抵整个魔门?
说到底,还是花间十二枝们地位太低,得到的情报都是二手的,可不模棱两可嘛。
可惜了,有着变异得跟北冥神功似的黄天大法。
得了邪帝舍利,即便是驳杂的元精,也对李靖作用不小啊。
功力全失了那么久,他的境界,有些落后了啊!
纠结间,李靖想到了那个自己在大漠中收了后,就因为受伤失忆后,再没管过的小老弟——安隆。
就是不知道这抖起来的安隆,还认不认他。
而且李靖现在上下丹田受损,也没了诸相无常真气,没法改易外在形象。
他现在的模样,还是花间派马甲李白的样子,而不是原本的样子呢!
这也是为什么花间派众人一见到他,就认出了他是“李白”的原因。
不过,姑且一试吧!
再不济,安隆要真飘了的话,打服就是。
毕竟,本着万事留一手的原则,李靖在得到天心莲环心法后。
还专门按着原著的说明,针对其创出了李靖版本的“破莲八着”,专克安隆的那种。
所以,安胖子要是不认账,大不了再次打服就是。
李靖还特意花了些时间,改了改浑身的气质,更贴切于马甲李卫的时候。
没曾想,安隆还是见了面就动手。
看来,谁也不想承认黑历史啊!
认大哥的是大漠上的天莲宗炮灰安隆,可不是如今的蜀地豪商,天莲宗安宗主。
对此,李靖也只能出手了。
此刻,一招“折木飞砂”之下,暴怒后超常发挥的安隆,也顿时被阻了身形。
甚至身上,还多了些砂石击打的小孔。
也就是安隆皮糙肉厚,肥肉多多,不然这伤势还不好办呢。
身上疼了,安隆也终于恢复了商人的本色,见势不妙便识趣了起来。
“不知这位朋友,与我安隆开什么玩笑?
李卫大哥乃我敬重之人,现在大哥音讯全无。
朋友就算真的功高势大,却也不该冒用他人名姓!”
安隆说得义薄云天,气概非凡。
但商人的话嘛,听听就好了。
从一上来就打,变成聊天,潜台词就是我安隆怂了,您准备干啥?
李靖正要解释身份,突然一声轻笑传来。
月色下,房顶上又多了个人影。
见状,安隆都要魔怔了。
不是,我平时这么低调,也没招惹过谁,也没有过多少访客。
怎么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来了些一看就不好招惹的人呐!
房顶那人,白衣黑袍,一身儒雅,却又极尽癫狂的气质,一看就颇为不凡。
“安宗主,他还真没说笑。
他,还真是那位魔相宗李卫呢!
同时,也是如今的圣门第九位高手,花间派‘折枝仙’李白。
对吗?我的好师弟!”
说罢,来人足尖一点,似梦似幻地,飘到了二人中间。
“原来,是圣门第二位高手,补天阁‘邪王’,我的好师兄——石之轩呐!”
李靖笑道,心中也颇为警惕。
成了邪王的石之轩,可离精神病不远了啊!
这突兀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魔相宗诸相无常果然不凡,居然都坐到了我花间派派主的位子上。
看来,是得找赵德言那家伙聊一聊,魔相宗如此肆无忌惮之事了!”
看着手持折扇,风流儒雅的李靖,身上还有着花间派的信物。
石之轩不由得笑道,语气中却失了些温度。
被祝玉妍刺激后的他,可是把两派六道都当作囊中之物了。
何况,本来就该属于他的花间派呢?
“师兄说笑了,诸相无常,莫非师兄,就没沾过吗?”
虽说石之轩现在超进化了,几乎仅次于大彻大悟后,“不死七幻”版本的了。
但李靖自信,彻悟风力气流后的他,打不过,他也能逃。
纵然是幻魔身法,也拦不住他!
所以,李靖倒也不客气。
闻言,感受到李靖那股自信的石之轩,也顿时不再咄咄逼人,气质也如沐春风了起来。
了解李靖的他,是知道李靖不会盲目自信的。
瞧刚刚李靖的身法,他就算出手,说不定也拦不住李靖。
既然这样,不如还是少些纠葛。
“师弟倒是好悟性,莲步配莲环,天本无心,莲亦无环。
安隆的天莲宗心法无中生有,我花间派却追求有中寻无,妙手偶得的意境。
他因人成事,你便因势利导。
破莲八着,好一个破莲八着啊!”
石之轩笑道,对李靖满是称赞,又满是忌惮。
“佛门义理,补天、花间二道相合,以成天一心法,师兄又何尝不是大才呢?
以师兄之才,看了这破莲八着,想必也有所了悟了吧。”
李靖叹道,对石之轩的天才,也是有些佩服的。
而听得李靖之言,石之轩却对其更为忌惮了些。
我悟出神功不久,外界也只知道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之名。
至于我天一真气之名,却是尚未传出,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边李靖和石之轩,在相互赞叹,相互忌惮。
而听得李靖和石之轩对话的安隆,则有些被打击到了。
好嘛!这看一眼,你就懂了?
然后,就又有个能专门针对我的了?
你石之轩能自悟出不死印法,他“李卫”也能针对我创出破莲八着。
你们都是自创功法的天才是吧!
就我安隆,学个本派天心莲环,也得让旁人点拨。
人与人的差距,就这般大吗?
三人各有心思间,月色下,突然静谧了许多。
一声鸦鸣响起,居然有些微妙的尴尬气氛充斥其中。
好在没持续多久,李靖便开口打破了这尴尬:
“不知师兄此来,是为何事?
莫非,也是来找安宗主叙旧的吗?”
原著中,安隆可是石之轩忠实的小弟啊!
虽然不老实,那也是对侯希白、杨虚彦,乃至石青璇等人有些不老实。
对石之轩本人,安隆可是一直敬重呢!
莫非,他俩已经有了牵扯?
“李大哥切莫取笑于我了,您本就是我的大哥,何必谈安宗主这么见外的称呼?
您要有事,叫我安隆就好了!”
石之轩都承认李靖了,自己也打不过李靖,安隆就又恢复到了商人那世故圆滑的性子了。
见势不妙,开始立马认大哥了。
管他“李卫”、“李白”,还是李什么,我叫李大哥就行了。
“安隆兄弟说得有理,你我二人,本就是生死之交,何谈见外呢?”
李靖也就坡下驴道。
“有趣!着实有趣!”
石之轩可是从头到尾看足了安隆的表现,对这能屈能伸的胖子,却也有几分欣赏了。
不过他也没忘了说出来意:
“师弟得此臂膀,倒是让师兄也羡慕得紧呢!
师兄此来,本也是为了一统圣门大业,收服诸派的。
但既然师弟在此,师兄也只能缓作打算了。
不过,师兄此来,还有个目的。
我圣门圣舍利的消息,最近可传得沸沸扬扬呐!
原以为那些消息,全都是一时笑谈。
没曾想,还真有其事。
那圣舍利,还真在静念禅院之中!
不知师弟和安隆宗主,可有想法啊?”
“师兄此言当真?”李靖惊讶道。
邪帝舍利在静念禅院?
这不跟恶魔之书在梵蒂冈一样,自投罗网了吗?
而且,原本邪帝舍利要到杨广三征高句丽,杨玄感造反,才会由向雨田交给鲁妙子,放进杨公宝库中。
可现在,居然在静念禅院,佛门老巢?
向雨田个老不死的,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