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临江仙之青梅竹马的疯批HE了 > 第6章 秋月明
  沁:
  镜心湖中的荷叶,让埋藏在我记忆深处的影像重新浮现,原来我也曾见过他落寞的样子。这算不算我掌握了他的一点秘密呢?我心底漫过一丝奇异的欣喜,坐在回相府的车驾里回想他身上在雨中分外明晰的绿,回想他的一颦一笑。
  也许是心中的欢喜蔓延到了脸上,被小倩捕捉到了我嘴角的微笑。她微微蹙眉,轻轻地说:“小姐,你回去晚了。相爷和夫人要怪你的。”我横了她一眼:“回去夫人若问起你,你就咬定先生留下我清谈。其余一个字也不许多说。”小倩垂头应是。
  回到相府我便被郡主身边的侍女叫去了主屋,郡主坐在屋子正中间的春凳上,她看起来似乎很平静,可我却在这平静中读出了一点姑且可以叫做同情的东西。她轻声说:“阿沁,你站好,我问你,你今天为何回来晚了?”
  “兄长没有禀告母亲吗?先生把我留下清谈。”我看着她的眼睛回答。
  “我再问你,你可记得你入宫伴读是为了什么?”她依旧平静,甚至显出几分温柔。
  “为了相府能够长盛不衰,母亲让我多与东宫结交。”我不知她何意,只好如实回答。
  “那么你告诉我,你现在了解太子的习性了吗?太子除了你的身份还了解你更多吗?”她紧接着问。
  “母亲,我.......”还不等我想出如何措辞应对,却忽见父亲和长兄从屏风后气冲冲转出来。父亲满面怒容,对郡主说;“夫人你还要我给她机会,好歹留些脸面。可你看她要脸面吗?当着母亲的面就敢信口胡诌!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为什么回来晚了?”
  “父亲,先生将我留下清谈。”我站得笔直。父亲几步上前,对着我的脸就打了重重一掌;“你还敢编!”我被打得跌坐在地,我那长兄冷眼俯视着我;“先生若真留你清谈,却为何是宁王身边的驷行过来通报?你以为你信口雌黄,我就没办法从别处问清楚真相吗?平时不见你和太子亲近,我只当你是羞怯。却原来另有别的心思,不知廉耻!”
  我冷笑出声;“原来兄长不在乎廉耻,也不在乎我的清誉,只在乎我不知廉耻的对象不是太子!”父亲听了这话又做事打我,被郡主拦下,她冲我轻叱:“你闭嘴!”
  父亲默然片刻,沉静下来,冷冷地说:“这屋里没有外人,我不妨明白告诉你,相府将你金尊玉贵地养大,不是白当个摆设。你不为相府去争,那相府要你何用?若你再不听你母亲的话,以后别想从相府得到半分好处,你从前得到的东西都可以给别人。停你三个月的月例银子,你给我好好反省!”说罢拂袖而去。
  长兄踢了踢我的脚,冷笑道;“你不要对宁王心存念想,他生母出身微贱,死前还只是个妃。他自己名声不显,还整天穿得绿油油的,活像一条菜青虫!你以后不要再耍心计,好多着呢。”我伏在地上冷冷地想: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不如。他若是虫,你就是叶上的洞,茎上的泥。
  郡主看着长兄,冷笑道:“好威风啊,我还在这呢,你就敢做起她的主来了。”长兄赶忙跪地磕头:“母亲,儿子不敢儿子不敢。”郡主喝到;“滚回你自己屋里去。”长兄连忙提起衣服退出门,嘴里还说着;“儿子这就滚。”
  郡主关上门,扶起地上的我,脸上的神情让我捉摸不透:“阿沁,你要努力做好一个象征。与其扭着性子被人搓圆揉扁,不如学着做水,倒进瓶子就是瓶子的样子,永远顺势而为,你也自在些。”
  为了不再被父兄责骂,为了保全我赖以生存的荣华富贵,我打算暂时蛰伏隐忍,静候时机。
  此后开始,长兄便将我引荐给太子,与太子对弈游园也带上我。我没什么机会能和宁王说话。
  其实想要把自己装进一个套子,伪装起来说容易也容易。你只需要堆起笑容,按照周围人的期待扮成大多数人的样子就好。只要你能忽视每个深夜,你内心疯狂的叫嚣反抗。
  我每日兢兢业业地装出一副贤淑识大体的样子围在太子身边打转。太子的性格说好听点叫敦厚温吞,说难听点就是没什么脾气毫无特点,他可以忍受自己六妹娇蛮愚钝的性格,可以宽容廉王偶尔的顶撞,也可以默许同母幼弟瞿王比自己优秀。他按部就班地完成太子师的课业,说话一板一眼像是背书。不令人讨厌,但是太墨守成规了,就像是蹲在殿角的脊兽,老成而毫无吸引力。越是看太子,想象要成为他的太子妃,我就越心如死灰,越是想融入那醒目的绿色中。但我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了在相府中生存下去,我必须做戏。
  那日散课,宁王从身后叫住我,他笑容依旧,语调慵懒:“沈小姐,你的发髻松了,本王帮你紧一紧可好?”他说着靠近我,挽袖伸手欲抚我的发钗,我瞄了一眼上书房外的回廊,长兄正在和太子攀谈。
  我偏头让过宁王的手,欠了欠身对他行了一礼;“无需劳烦王爷,小倩会弄的。长兄还在前面等我,我先走了。”说完走出堂外。
  “好,你慢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还带着笑意似的。
  转天课上我起身出去更衣,回来的时候碰到了等在围墙转角处的驷行,他双手递给我一个卷轴;“沈小姐,我们王爷说谢谢你从前借他手稿脱困,这是给你的回礼。”我收好藏在袖中带回上书房,趁人不注意放进书箧,等回到府中夜深人静时,拿着蜡烛在帐幔内细看,却是一幅湖中烟雨图,落款是一行字:镜心映明月,何时照旧人。诗与画毫不相干,却又好像都与我有关,我不是在自作多情吧?
  我的脸有些发烫,那一晚我的梦境是一片绿色,平芜尽处是春山。
  中秋时,宫中举办家宴,郡主自然受诏入宫,不同的是,这次皇后点名叫我陪同。
  宫宴上,帝后面南坐在主位,妃嫔长公主郡主等均坐下首,次一席是小辈们,男左女右。宁王在小辈中也坐在了末位,我则被特别允许坐在了六公主旁边,和太子相对而坐。席上觥筹交错自不必说,酒过三巡之后,皇帝起身回宫,众人跪下拜辞。皇帝一走,气氛轻松了许多,皇后笑着对郡主说;“在妹妹跟前教养的女孩儿果然与众不同。小六平时常说沈沁很是不错,连瞿王也和我提过沈沁很识大体。既是皇亲,妹妹以后要多带她到东宫走动才是。”郡主含笑称是。
  我一向对六公主颇多溢美之词,她对我印象不错并不奇怪。倒是瞿王,他虽是太子胞弟,我却鲜少与他打交道,仔细回想,印象中也只有他似乎不怎么和世家子弟说笑,只一向勤学好问而已。我看了一眼,夹在明黄色太子和绛紫色廉王中的瞿王,脸孔方正一身玄衣的他显得忒没存在感。看来,我注意不到却又时时盯着我的眼睛实在太多了,这令我浑身不适。我用余光去寻宁王,他自斟自饮,脸在袍袖下模糊不清,看不见表情。我笃定,若是一个人人都喜欢的我,他肯定不喜欢。我自己也是。
  宫娥们端进几盘精致糕点,放在了太子,瞿王和六公主案上。六公主笑着用玉箸捡起一块,对我说;“沈沁,这是母后宫里的小厨房用新结的青梅精心做的梅子莲花糕,酸甜可口,你尝尝?”我笑道;“这是公主才能享有的点心,沈沁何敢僭越。”六公主笑着看了眼太子;“有什么不敢,以后只怕本公主还要叫你一声嫂子呢。”我故作娇羞,用手帕掩着唇;“殿中有些热,沈沁先去外面转转,再回来陪公主说笑。”六公主笑得花枝乱颤;“这妮子还害羞呢。只怕你在殿外越转越热呢。”
  我走到镜心湖,寻着一处平滑的矮石坐下。如果我没有自作多情,他真的像画上的题诗一样想,便会寻到机会来这。我静静地望着湖心明月,心中泛起波澜。
  “阿沁。”宁王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月光照不清他的眉眼,但他的声音好似被镀上月华般温柔,“你来,我有东西给你。”
  我缓缓走到他身边,扬起脸看他。他展开手帕,上面躺着两块梅子莲花糕;“这是太子赏的,我在席上看见你没有吃,想着既有这么好的点心,你实在应该尝尝。”说着用修长手指拿起糕送到我嘴边,我把糕含在嘴里,轻轻咬了下他的指尖,眨着眼睛看他。“甜吗?”他的笑透着清寒。“甜,”我回。
  他轻轻用手指抹去我唇角的一点碎末,优雅地伸出舌尖舔去,抿进嘴里。桃花眼中的光莹然闪烁。我看得失神。
  “阿沁,我在宫中只得这么一点甜,如今都给了你。收一点回来,不过分吧?”他的话让我的心中仿佛有蝴蝶狂舞。
  “王爷,其实我不喜欢吃甜,我喜欢吃辣。”
  “哦?”
  “得不到甜的,那就吃辣的,还要做到让他们陪着一起吃辣,看他们被辣得涕泪交加的样子,也会很有趣吧?”
  “太妙了,我有点好奇你能吃得多辣,我又能吃多辣了。”他笑出了声。
  衡:
  阿沁和太子走得很近,她也有好几日没有和我说过话,好多次,她只留给我缀在长兄和太子身后的背影。这种情形并不是突然的打击,而是我的试探得到的结果。但我却不能因此平静,这种结果让我在宫里又多了一件“不甘心”。
  那日我有意要驷行去通报,就是想试探相国府对于我与他家嫡女亲近的反应,我暗暗期待他们会放任和观望,但这种可能微乎其微。结果也正如我所料,我这个宁王从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他们不想给我助力,且拒绝的毫不留情。我私心希望,沈沁会是相国府的异心和变数,这颗心向着我。
  我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端出名门贵女的姿态和东宫的人言笑晏晏,我不能心平气和。我要赌,赌她藏在贤淑伪装下是一颗不受礼教约束的心。赌她或许看我和别人不同。这个赌局让我身体里的血跟着沸腾,就像是我在秋猎时追逐着一头鹿,不同的是,我不想看到她血尽而亡,我想看到她迎着流矢向我奔来。
  在没有逐到鹿之前,我的心总是悬着,很多个夜晚都梦到沈沁叫我“殿下哥哥”
  看到她在镜心湖等我,我想我赌对了,她心里是有我的。她会是我的,我的阿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