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下！
同等级
这意味着大概率不会出现新类型的天灾级血诡，防御体系经过上次实战已经验证过，这一次应该比上次稳。
但血月不会以完全相同的方式来两次，每一次都会有变化，只是大小不同。
他让周晨对所有防御建筑进行了全面检修，断魂台燃料补到满载，魂之陨炮清洁炮管，九座魂能歼灭塔全部检查一遍，哪里有损耗，当天修好。
这天午后，战士们在城墙上轮换休整，城里也难得地安静了一阵。
沈夜伤势已经大半恢复，能走动了，但战力还没完全回来。
他站在城主府外头的空地上，看着断魂台的方向发了一阵呆，等苏辰从外头走回来，开口问：
“这次血月，我能上吗？”
苏辰看了他一眼，说：“不用。”
沈夜说：“我现在的状态，守城墙没问题。”
苏辰说：“有我在，用不着你拿命去拼。好好把伤养完。”
沈夜没再说话了，也没回去，就站在那里，往城墙方向看着。
傍晚，周晨拿着追踪器来。
“城主，魂能波动已经探到了，比上次灾难级血月，大概”
他顿了一下，说。
“大概差不多。略微高一点，但幅度不大。”
苏辰说，知道了。
他让周晨通知各守备队伍，今晚吃饱睡好，明天戌时前全部到岗。
周晨走了之后，苏辰坐在城主府里，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两座建筑的当前状态，断魂台满燃料，魂之陨炮满充能待机。
状态都好。
他把面板合上，走到窗边，往外头看了一眼。
天色还早，城里有人在街上走，有孩子在跑，有商贩在收摊，一切都还是平常的样子。
苏辰看了会儿，把窗关上，去准备明天的事了。
血月来了！！！
这次的颜色是正常的血红色，比上次那轮暗紫色的要平常得多，但地面的震动从一开始就比上次更强。
追踪器上的数字跳出来，比上次略多，周晨报了一遍数字，最后说：
“这次没有感叹号，最强的信号是领主级顶端。”
苏辰点头，说，盯好后方。
战斗开始之后，苏辰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次的领主级，不是乱冲。
五百多只分布得很有规律，推进的方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调整，哪里防御建筑密度高，它们就绕开，往薄弱的地方堆。
像是有人在后头指挥。
苏辰让周晨用死神之眼往血诡潮最深处扫，找了大约十分钟，找到了。
最后方，一只领主级，体型比普通领主级大了两圈，周身裹着厚厚一层腐黑气流，它没有冲锋，就站在最深处，每当前方血诡出现混乱，就发出一道无形的波动，把阵型重新整合起来。
指挥者。
苏辰下令，魂之陨炮跳过近端目标，直接瞄准后方那只。
“锁定目标，打。”
充能十二分钟，光束打出去，直接命中。
那只指挥者被轰成了灰。
整个血诡潮的阵型在下一秒垮掉，跟散沙一样，各自乱冲，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章法。
随后，断魂台开始收割，九座歼灭塔全力输出，防御线稳稳地把剩余的血诡一波波消化掉。
这一次，天明之前就结束了。
阵亡十九人，重伤七十四人。
比上次少了很多。
城墙上的欢呼声比上次稍小一些，不是因为大家不高兴，而是太累了，嗓子都哑了，叫不出太大的声来。
苏辰走回城里，在路边找了个台阶坐下来，低着头，手撑在膝盖上。
他就那么坐着，没人去打扰他。
周晨过来，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轻声说：
“城主，这次血诡出现了有意识的阵型配合，是第一次。”
苏辰嗯了一声，没抬头。
“说明深渊里有什么东西开始介入了。”
“我知道。”苏辰说。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城主府走。
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
“让所有人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
周晨应了。
战后第二天，暗影楼主来报了一件事。
有个人，从外头被送进来，说想见苏辰。
那是从别处辗转找来的，不是断魂城的人，一个探索者，在断魂城外不远处的一座附庸灯塔里待了好几天，说他在黑雾山脉深处看见了一些东西，非要找苏辰说。
苏辰让人把他带进来。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半白，眼神空，那种经历过什么大恐惧之后留下来的空洞劲儿，掩不住。
他看到苏辰，第一句话是：
“城主，深渊裂缝下面，有东西在往外看。”
苏辰把他让到椅子上，说，慢慢说。
那名探索者说，他进入黑雾深处的时候，发现黑雾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从某一个方向呈旋涡状往内聚，像水流进下水道那种感觉，但规模要大得多。
他跟着那个方向走进去，找到了一道地缝。
地缝不宽，但很深，往里头看，没有光，只有黑暗。
那种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是一种深到极致的东西，往里头看，会有一种整个世界都在往那里塌陷的错觉。
他说他往里头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拼命往外跑，一路上不断遇到从地缝周围往外涌的血诡，跑了一天一夜才出了黑雾山脉。
然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跑的时候，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注意我。”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追我。就是在注意我。就那么一直注意着，直到我出了黑雾，那感觉才消失。”
苏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记住了，谢谢你。
让人送给那名探索者一笔钱，还有一份城里的住处凭证。
那人接过去，愣了愣，低头道了谢，走了。
苏辰一个人在城主府里坐了很长时间。
灯点着，他盯着面板里的深渊裂缝监测数据，看着那个在缓缓变大的数值。
血诡开始出现有意识的阵型配合。
深渊裂缝里有东西在往外看。
他想了很多，最后合上面板，把一张空白的纸摊开在桌上，提笔。
他写下了一行字。
“时间不够用。”
然后他把笔放下，把纸折起来，搁在一边，开始写下一次血月前需要完成的每一件事。
建筑强化，资源储备，兵力训练，枯戮城那边的情报跟进，鬼手的事给出一个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