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深渊越打越强？
城主府议事厅，苏辰坐下没多久，周晨就来了。
“魂之陨炮的炮管我让人检查过了。”
他在桌边坐下，摊开一份手写的检修记录。
“有三条微裂，目前不影响使用，但如果下次血月继续高强度运作，可能撑不住。”
“能修吗？”
“能修，但得停炮，停炮期间那个方向的远程火力要靠歼灭塔补，压力比较大。”
苏辰想了一下，“停多久？”
“两天。”
“现在就开始，赶在下次血月前修完。”
周晨点头，“还有断魂台的旋转导槽，磨损得比较厉害，我建议同步换掉。”
“一起修。”
周晨在记录上划了几个字，抬头，“我有个想法，说一下，你听听。”
“说。”
“咱们城里的防御建筑，这半年出的问题越来越多，但一直是哪坏修哪，没有一个系统的维护流程。”
“我觉得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建筑维护队，不打仗的时候专门盯这些东西，别等坏了再急着修。”
苏辰看了他一眼，“你有人选吗？”
“有几个，铁匠铺里有两个懂魂能构造的，还有几个做过工程的散人，可以先凑一个基础班底。”
“行，让陈哲给你开一个独立的编制，专用的魏晶碎片储备我让张会长拨一批，不走公账，单独管。”
周晨应了，把记录本合上，起身要走，想了想，又坐回来。“对了，昨晚我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女人，鬼手，血月的时候她在城里。”
周晨说了一句。
“她不是在避难，她在巡逻。”
苏辰没说话。
“我看到她绕着几处防御建筑走了一圈，不像是随便逛，像是在观察什么。”
“知道了。”
周晨扫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起身走了。
鬼手住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
苏辰去的时候是午后，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口打开的木箱子，里面放着厚厚一摞用皮绳捆扎的文书，纸色已经泛黄，边角都有些破损。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起身，“来了。”
苏辰在对面坐下，看了眼那个木箱子，“这就是缄默会的档案？”
“一部分。”鬼手把手里那本合上，推到桌边。“其他的在外面，我联络一下能拿到，但要时间。”
“你在昨晚的血月里绕着防御建筑转了一圈。”
鬼手顿了一下，“是。”
“为什么？”
“好奇。”
“缄默会记录了很多人类抵抗血诡的方式，大部分都是灯塔模式，你这边不一样，我想看看那些建筑实际运作起来是什么样的。”
“结论？”
鬼手想了想，“比我想象的更有效，但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防御体系是针对血诡设计的，每次血月都是被动承压。”
“深渊裂缝在扩张，血月等级在升，你的建筑一直在追着它往上走，但有没有想过，追不上的那天怎么办？”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把话题拉回来，“你说你想跟我谈，从哪里开始谈？”
鬼手把那口木箱子往他这边推了推，“从这里开始。”
那些文书苏辰翻了将近两个时辰。
鬼手坐在对面没有催他，偶尔他指着某处文字问，她就解释，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等苏辰把手里最后一本放下，天已经快黑了。
“这是真的？”他指着桌面上摊开的那一页，“每次击退更强的血月，深渊裂缝就会加速扩张一次？”
“缄默会用了七代人确认这个规律。”鬼手说，“不会有假。”
苏辰在那页纸上盯了一会儿。
深渊应激反应。越打越强，不是比喻，是事实。
“那你们的意思是，不打？”
“我们没有主张。”鬼手说，“缄默会只记录，不做决策，但他们一直在找另一条路，找了几百年，没找到。”
“韦无道。”苏辰说。
“对。”
“他想做什么？”
鬼手把手边另一份档案推过来，这份比之前的新一些，纸色没那么黄，字迹也清晰。
“他在试图解析血诡的信号结构，领主级血诡之间传递指令是有信号的，他认为如果能解析出来，就能找到一种方式向深渊本体建立某种联系。”
“谈判？”
“他自己没这么说过，但意思差不多。”
苏辰把那份档案合上，“他进展到哪了？”
“已经解析出了领主级血诡的部分结构。”鬼手说，“估计还有两三个月，会有实质性的突破。”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风吹过，木箱里的文书边角翻动了一下。
苏辰站起来，“你现在是断魂城的人，缄默会的事我们慢慢谈，不急，但有一条。”
“说。”
“往后有任何关于深渊裂缝或者韦无道的新情报，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经任何人，直接来找我。”
鬼手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
接下来的几天，断魂城忙得转。
城东住宅区的工地重新开了，陈哲跑上跑下。
把新招来的五十个文书分成几组，每组盯一摊子，光安置登记这一块就占了两组人。
周晨带着刚组建的建筑维护队在城里各处巡查，手里拿着一个自己设计的检查单。
每座防御建筑挨个过，能修的当场修，需要停机的先标注，统一排期。
铁牛每天照常训练，一大早就把铁营的人拉出去，城北的空地上喊得震天响，隔着大半个城都听得见。
沈夜还在医疗区养伤，不老实，第二天就嫌闷，想出来，大夫拦了。
他就坐在窗边对着院子里练单手出拳。
让铁牛看见了，铁牛跑进去把他按回去，“你消停点，城主说了不许你动。”
“我就动动手。”
“手也不行。”
两个人在医疗区互相瞪眼，大夫站在门口，摇了摇头，没管。
第五天，张会长来城主府报账，顺带带来一条消息。
“城主，最近城外来的人有点多，今天又来了一批，大概两百来号人，都是从周边小灯塔那边过来的，说是因为血月太频繁，小灯塔防不住，想留在断魂城。”
“登记造册，按流程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