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清零！
苏辰点了点头。
火阵的能量来自镇魂灯，镇魂灯的能量供应虽然稳定但不是无限的。如果游魂级的数量足够多，理论上是可以把火阵的能量耗到临界值以下的。
到那时候，火阵的灼烧强度会大幅下降，甲壳厚实的铁蛉就能硬扛着穿过去。
苏辰迅速做了判断。
“不能让火阵在铁蛉到来之前被耗空。弩炮。”
他看向城墙上一字排开的弩炮。
“瞄准游魂级密集区域开火。在它们进入火阵之前就削减数量。”
沈夜立刻传令。
弩炮开火了。
巨大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入游魂级的潮水中，每一发都能贯穿好几只，弩箭上附带的魂能在命中之后炸开，把周围一圈游魂级掀翻在地。
歼灭塔的光柱也同时开火，耀眼的白光划破血色的夜空，像一把光刃切入黑色的潮水里，所过之处血诡成片倒下。
远程火力和火阵同时运转，对游魂级形成了双重绞杀。
苏辰的目光落在火阵上。
铁蛉的先头部队已经逼近火阵的边缘了。
第一只铁蛉冲入了火阵范围。
紫红色的火焰立刻扑了上去，包裹住了它全身。
但它没有像游魂级那样瞬间被烧成灰。
甲壳在火焰中发红、发白，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但它还在跑。嗡鸣声变得更尖锐了，像是甲壳在高温下共振。
它穿过了火阵。
甲壳上有大面积的烧蚀痕迹，好几块甲壳已经剥落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肉质，看起来很狼狈，但它活着，而且依然在冲向城墙。
苏辰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火阵目前的能量水平，对铁蛉的灼烧效果能造成伤害，但不能一击致死。甲壳厚的能扛过去，甲壳薄一点的可能被烧死在里面。
但系统说过，大量血诡同时处于烈焰区域时，灼烧伤害会产生叠加增幅。
关键是“同时”。
如果让铁蛉像现在这样一只一只地冲进来，火阵的叠加效果触发不了。它们的速度太快，穿过三十米的火阵只需要几秒钟，同一时间处于火阵内的铁蛉数量有限。
得让它们慢下来。
让它们在火阵里待的时间更长。
让更多的铁蛉同时挤在火阵范围内。
苏辰想了不到两秒。
“弩炮停止攻击铁蛉的身体，改打它们的腿。”
沈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弩炮的弩箭打不穿甲壳，但铁蛉的四条腿没有甲壳保护，腿部的甲壳覆盖率远低于躯干。弩箭可能打不死它们，但可以打断或者打伤它们的腿。
瘸了腿的铁蛉跑不快。
跑不快就会在火阵里多待几秒。
多待几秒，灼烧伤害就多吃几秒。
而且，更重要的是，瘸了腿的铁蛉会堵住后面的路。后面的铁蛉会被迫减速、被迫在火阵里停留更长时间、被迫跟更多的同类挤在一起。
叠加增幅，就触发了。
命令传下去之后，弩炮的射击角度压低了。
不再瞄准铁蛉的躯干，而是瞄准腿。
第一轮齐射。
十几根弩箭同时射出，呈扇面散开，专门招呼冲在最前面的铁蛉的小腿。
金属碰撞声和骨骼断裂声同时响起，有几只铁蛉的前腿被弩箭直接贯穿，跑着跑着就栽倒了。还有几只被打中了后腿关节，速度骤降，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栽倒的铁蛉挡住了后面的通路。
后面的铁蛉不会绕路，它们的“战术”就是一条直线冲到底。前面有障碍物，它们就直接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爬。
一踩一爬，速度就慢了。
越来越多的铁蛉被堵在火阵范围内。
十只、二十只、五十只
当火阵范围内同时存在的铁蛉数量超过五十只的时候，苏辰清楚地看到了变化。
火焰突然变了颜色。
从紫红色变成了纯白色。
温度骤升。
白色的火焰像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舔舐着每一只铁蛉的甲壳。之前还能扛住火焰的黑色甲壳，在白色火焰中开始迅速崩解，像冰块扔进沸水里，甲壳一片一片地碎裂、脱落、化成飞灰。
嗡鸣声变成了尖啸。
一只铁蛉在白色火焰中挣扎了不到两秒，整个身体就像被投进了炼炉，从外到内被烧成了一团暗红色的渣滓，然后，扑簌一声，散成了一地灰。
叠加效果触发了。
五十只、八十只、一百只，被困在火阵中的铁蛉越来越多，白色火焰的强度也越来越高。到后面，铁蛉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啸就被烧穿了，冲进来，化成灰，冲进来，化成灰，像被丢进绞肉机的肉一样。
城墙上的人看呆了。
那片火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化炉。铁蛉的方阵一头扎进去，就像纸人撞进了火堆。
但铁蛉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三千多只铁蛉不要命地往里冲。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灰烬继续冲。它们没有恐惧这个概念，或者说，驱使它们前进的东西比恐惧更强。
白色火焰虽然威力惊人，但每烧毁一只铁蛉都在消耗火阵的能量。叠加效果是把双刃剑，威力更大，消耗也更大。
苏辰的面板上，火阵的能量数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来不及全烧完。”苏辰说。
沈夜也看出来了。“有多少能穿过来？”
苏辰估算了一下，三千只铁蛉已经死了将近一千八百只，但还有一千二百只以上在后面。火阵的能量如果继续以这个速度消耗，到最后那几百只铁蛉冲过来的时候，火阵可能已经弱到烧不穿它们的甲壳了。
大约会有三四百只铁蛉冲到城墙脚下。
苏辰转头看了一眼铁牛。
铁牛抄起了他那把巨大的双刃斧，往手心里啐了一口唾沫。
“城主。”
“嗯？”
“那些虫子到了墙根底下，我下去跟它们干。”
“不用。”苏辰摇了摇头，“你在墙上待着。”
铁牛愣了一下。“那墙下面谁来挡？”
苏辰没有回答，而是在系统面板上操作了一下。
城墙底部，永恒壁垒的被动护盾突然亮了。
一层淡蓝色的光膜从城墙表面浮现出来，从底部一直延伸到墙顶，把整面城墙都笼罩在了一层半透明的能量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