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绞杀！
陈哲一脸问号，但没再追问，下去安排了。
接下来两周，断魂城进入了一段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攒钱期。贸易税收每天稳定进账，清渡城合作矿脉的第一批收益也送到了。
折算碎片约三十二万，林渊在南面荒原发现了一处小矿洞，挖出的原矿加工后送回主城，又得了三十余万。
孟远联络了帝国东部一个商会，开辟了血诡材料代加工的业务，每处理一批，额外收益入账。
十四天后，苏辰重新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眼库存。
两百八十三万。
够了。
他没让任何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当天夜里独自一人在书房里确认了建造位置，按下了确认键。
城外北墙外侧约五十米处，平坦的荒原地面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尘土从中心向外翻涌，在没有任何人力施工的情况下，一口巨大的坑穴从地面向下延伸，越来越深，越来越宽。
十小时。
第二天清晨，苏辰出城，站在坑穴边缘，往下看。
三十米宽，十五米深，坑壁笔直，坑底密密麻麻全是粗如手腕的钢制绞扇叶片，在魂能驱动下低速转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不远处，铁牛走过来，站在坑边，往下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头，跟旁边跟着来的一个老兵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老兵低声说，“别跟城主作对。”
铁牛点头，“对。”
狂暴绞肉机建成后的第七天，血月如约降临。
预警是重创级，系统额外补充了一行信息——检测到嗜血蜈蚣种群规模大幅扩大。
苏辰把这行信息念给在场的人听了，铁牛说，“多来多杀。”
沈夜没说话，低头重新确认了一遍城内各区的机动队部署。
血月升起之后，北面的进攻比以往猛烈了一些，游魂级前锋铺得很开，密密麻麻从三面往前压，看着有点吓人。
但苏辰见的阵仗多了，不怎么在意这种规模上的数字增长，游魂级再多，遇上焚天火阵就是减员。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地下。
追踪器在血月降临后十分钟就开始响了，一群一群的信号从南面和东面地下向城墙方向推进，比上次多，明显多出一倍不止。
“等。”苏辰说。
他没有立刻启动断魂台，而是等。
等绞肉机发挥效果。
北面游魂级大潮滚滚推进，前锋越过焚天火阵触发区，被迎面一道烈焰拦截，烧掉一批，剩下的分散两侧绕行。那些绕行的，正好绕进了绞肉机边缘覆盖区域。
游魂级没有绕开陷阱的本能。
第一只走到坑边缘，脚下踩空，掉进去了。
坑里传出一声剧烈的嘶鸣，然后是高速旋转的钢扇碰上血肉的那种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没了。
坑里腾起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城墙上的守军盯着那口坑看了几秒。一个新兵低声说了一句，“我的天。”
铁牛在旁边，平静地说，“专心守城。”
但他自己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后面的游魂级还在涌来，没有前面那只的“教训”，三只、五只、十只，一批一批往坑里跳。
绞肉机的嗡鸣声从低沉变成高频，是超负荷运转的声音，但它撑得住，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这种情况的。
一刻钟之内，绞肉机吞掉了将近四十只游魂级，把北面进攻减员了近两成。
与此同时，东南两路的嗜血蜈蚣开始接近晶体导流沟。
一部分在压制下掉头撤了，另一部分继续往前。周晨突然报，“东南偏东路线，有一股信号绕开了导流沟，从更深的位置往城墙基础走，大概地下七八米。”
这次它们学乖了，知道往更深处绕。
苏辰，“断魂台，城内模式，启动。”
有了上两次的经验，这次压制下来之后，从深处绕道进城的蜈蚣数量只有上次的一小部分，沈夜的机动队上去，不到两刻钟清干净。
北面那只凶煞级被歼灭塔打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铁牛上去，三斧子解决。
战后统计：无阵亡，一名士兵被蜈蚣咬伤轻处置，绞肉机处理游魂级和蜈蚣共计七十余只。
苏辰在城楼上听完，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转身往下走。
铁牛在后面跟着，走了两步，憋不住说了一句，“那个坑，以后多建几个。”
苏辰头也没回，“攒钱。”
铁牛，“明白。”
血月结束后第五天，苏辰亲自去了一趟南面前哨堡。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前哨堡刚建起来的时候，来看选址，匆匆转了一圈就走了。这次来，是带了两套渊铁护甲，当面交给林渊。
林渊接过护甲，掂了掂分量，没说什么客气话。
两个人上了前哨堡的瞭望台，看着南面的荒原。荒原这个时候很安静，血月刚过不久，血诡基本退散了，远处偶尔有一两道黑影一闪即逝，不成威胁。
林渊靠着栏杆，看了一会儿荒原，忽然问，“你怕过吗？”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说，“怕过。每次血月前都怕。”
“但还是去守。”
“守城是我的事。怕是人的本能，守城是选择。两件事不冲突。”
林渊没有接话，低头看了看手上新穿上的渊铁护甲，轻声说了一句，“谢了。”
苏辰说，“你那次热油烫洞穴的法子不错，我让周晨记录下来了，整理成了一套应对地下血诡的临时预案，下发给各个前哨堡。”
林渊，“我就是随手试的，没想那么多。”
“随手试出来的有用，就值得推广。”
两个人都没再开口，就这么在瞭望台上站了一会儿，各自看着荒原，吹着风。
苏辰下午离开的时候，林渊送他到前哨堡门口，没有多说什么，只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
回到断魂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压暗了，城里刚刚亮起灯，商贸区的方向传来喧闹声，工坊区还在叮当作响，一切正常。
陈哲在城主府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叠公务，递给他。
“城主，清渡城矿脉合作的第一批收益结算回来了，另外孟远说帝国东部那个商会又开了一条新的材料加工线，下个月收益预计还能涨两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