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的密信！
苏辰接过公务，翻了几页，“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陈哲顿了顿，“暗影楼主要求见你，说是有情报，有点急。”
苏辰抬起头，把手里的公务先搁到一边，“让他进来。”
暗影楼主进书房的时候，带着一股外面的夜风和一张有些难看的脸色。
他在苏辰对面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封存的信封，放到桌上推过来，“城主，赵家有新动作。”
苏辰把信封打开，展开里面的纸，看了一遍。
赵家走的是另一条路。上次帝国核查使秦朗回去报了一份干净的结果，赵家没能从那个方向下手，这次换了个方式。
在帝国各地隐晦散布消息，措辞谨慎，说苏辰持有某种“改变世界本质的魂能术法”，按帝国古律属于管控范围之内。
苏辰把那张纸看完，放到桌上，没说话。
“这个消息目前影响范围有限，”暗影楼主说，“主要在帝都官场里流传，一些官员开始对断魂城的防御手段起了好奇心，个别人已经托人打听。”
“赵家的人在幕后操作这件事？”
“是，有几道中间人，但能追溯。”
苏辰转了转手里的茶杯，把那张信纸折好收起来，“知道了。继续盯着，有新的动向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暗影楼主走了之后，苏辰让人把裴文叫来。
裴文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卷翻了一半的地图，显然是被人从书房里叫出来的，他听完苏辰把情报说了一遍，放下地图，坐下来，想了一会儿。
“赵家这次走的是法律路线，比上次的政治核查难应对，因为它不正面，会慢慢往里渗。”
“有什么好的应对方式？”
“需要在帝都找到一个能替断魂城说话的声音，分量足够大，压得住赵家。”裴文停了一下，“但时机还不成熟，现在出手的话容易被反咬，先压着。”
苏辰，“先压着。”
裴文，“等机会，会有机会的。”
苏辰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封折好的信，想了一会儿，说，“赵家知不知道他们在动的是什么。”
“他们知道断魂城挡住了韦无道，知道断魂城在扩张，知道这里有些东西他们看不懂，”裴文说，“所以他们怕，所以他们想管控。”
苏辰没再说话。
窗外，断魂城的灯火连成一片，看着很安静。
暗影楼主的第二份情报，是两天后送来的。
这份比上一份更让人头疼。
苏辰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让陈哲把沈夜、周晨和裴文都叫来了。
四个人坐齐了，苏辰把那张纸放到桌上，任由几个人传着看。
情报的内容是：韦无道大量购入深渊矿石的真实用途，是在枯戮城地下建造一座大型深渊引导阵，这种装置可以定向引导深渊能量的汇聚方向。
换句话说，韦无道在试图人工干预血诡的集结走向，将更强大的血诡引导向断魂城。
沈夜把那张纸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纸折起来重新放回桌上，“可靠吗？”
“可靠。”暗影楼主的情报极少出过差错，苏辰对这件事比较放心。
裴文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才开口。
“如果这座阵建成并启用，断魂城未来遭遇的血月强度，会以不自然的速度递进。”
“我们本该面对重创级的血月，但因为韦无道的干预，面对的可能会是灾难级，而且每次都比上次更快升级。”
“换句话说，”苏辰接道，“他在用血诡磨死断魂城。”
“对。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让血月一次比一次更难——迟早有一次，断魂城会撑不住。”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晨看着那张纸，问，“目前建到哪一步了？”
“还在建造当中，没有完工。”苏辰说，“顾长风那边在边境上牵制着韦无道的主要精力，他对边境问题的处理一直是不激化但不退让，没有给清渡城出手的借口。”
“也就是说，”裴文说，“引导阵还有时间。”
“有时间，但时间不多。”
沈夜把腿交叉起来，靠在椅背上，“城主，你打算怎么办？”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桌上那张纸，在心里把条件和时机过了一遍，最后说，“现在还不是动的时候，条件不够。先继续盯着，等时机。”
沈夜没有追问，点了点头。
裴文把那张纸拿起来，折好放进自己怀里，“我会持续跟进这条情报线，有新的进展你们会知道。”
人散了之后，书房里只剩苏辰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在心里默默地把时间轴算了一遍：引导阵建造进度、血月的间隔周期、断魂城目前的防御上限、韦无道和清渡城之间的僵局。
每条线都交织着，每条线上都有变数。
这一盘棋，没有轻巧的走法。
苏辰把灯拨亮了一些，把面前的公务重新翻开，继续处理。
顾长风的信是裴文转来的。
裴文把那封信放到苏辰面前的时候，脸色比平时凝重了一些。“城主，这封信是通过暗影楼的渠道传递的，顾城主没有走正式的帝国通讯网，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苏辰拆开信，看了起来。
信写得不长，顾长风的文字风格跟他这个人很像，干脆，没有废话。
大意是：边境最近一个月，韦无道的军队撤离了约两成兵力，撤向枯戮城腹地。
顾长风认为这部分兵力的撤离跟建造引导阵有关。
但更关键的是撤军的同时，枯戮城方向开始频繁出现大规模的深渊生物异动，主要集中在边境以西五百里范围内，深渊生物的行动方向出现了明显的偏转，向东。
苏辰把信看完，放到桌上，沉默了一会儿，“阵还没建完，就已经开始影响了？”
裴文点头，“引导阵的原理不需要完全激活才能产生效果，建造过程中，核心魂能结构形成之后，就会开始产生微弱的引导场，影响周边深渊能量的走向。”
“那完工之后——”
“完工之后，影响范围和强度至少翻五到八倍。”
苏辰把那封信折起来，放进书房的木匣子里。
“顾长风估计什么时候能完工？”
“信里没说，但按照目前引导场的强度往前推算，”裴文低头在纸上算了几个数字，抬起头，“大概还有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