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惊变！
林渊写东西一向简单，一份报告能用五百字写完，他绝对不用六百字。但这次苏辰把报告看完，翻到背面，发现背面居然还写了三行字，这是林渊少有的举动。
他把那三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洞不止一个。往东再走八百米，又找到两处，形态相同。地面上草木枯死的范围在扩大。”
就这三行，底下没有别的了。
那份报告的正文说了这么件事——南面前哨堡东南方向约三公里的荒原地下，发现了一处不自然的洞穴。
洞穴入口隐藏在一片枯死的灌木丛底下，是从内往外被顶开的，不是地质运动形成的那种。
林渊进去探查了一段，洞壁上有抓痕，四爪并排，宽度比嗜血蜈蚣的爪宽出将近一倍，抓痕均匀有力，深入岩石超过一指。
往里走还发现了一些蜕皮的碎片，质地比嗜血蜈蚣的蜕皮硬很多，颜色是深灰，另外有几堆枯骨，是某种地下动物的骸骨，被吃得相当干净，连关节处的软骨都没剩。
苏辰把报告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窗外是断魂城的主街，这会儿是上午，阳光好，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吆喝声，锤打声，孩子跑过去的脚步声，乱哄哄地混在一起，听起来像个真正的城市。
苏辰在这些声音里坐了一会儿，把报告折好，塞进抽屉。
正好这时候陈哲进来了，手里抱着一叠账册，在门口探了个头，看苏辰没有说话，问了一句：“城主，现在方便吗？”
“进来。”
陈哲走进来，把账册往桌边一放。
“城主，最新统计出来了，昨日为止，城内人口四万一千三百余人，第三期住宅区第一批楼已经正式动工，照这个进度，四万五应该不成问题，就是时间的事。”
苏辰嗯了一声，把那叠账册拿过来翻了翻，翻了两页，又把账册放下，说：“让周晨来一趟，今天下午。”
陈哲没多问，应了声是，出去了。
苏辰没有立刻去看账册，重新从抽屉里把林渊那份报告拿出来，展开，放到桌上，对着那背面三行字看了片刻，然后把它压在账册底下。
他端起旁边那杯茶，喝了口，继续低头翻账册。
那天下午，周晨来了。
他是个习惯随身带着数据的人，进门的时候腋下夹着两个本子，在苏辰对面坐下，先没说话，等苏辰把林渊的报告递过来，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报告放回桌上，眉头已经拧起来了。
“这种宽度的抓痕，加上蜕皮碎片的硬度，跟我之前建追踪器时参照的嗜血蜈蚣参数对不上，完全不是同一种东西。”
苏辰说：“你的追踪器现在能探到这种生物吗？”
周晨想了想，说：“不一定，当初布设的时候主要针对嗜血蜈蚣的魂能频率做的优化，对体型更大、魂能结构不同的生物，信号可能会有遗漏，甚至完全探测不到。”
“需要多长时间重新校准？”
“不只是校准，要把南面的追踪器整体加密重新布设。”
周晨停了一下，想得比较仔细。
“而且光做南面可能不够，如果这种东西是从地底深层往上来的，不一定只走南面，北面也要一起做，做彻底一些比较稳。”
苏辰说：“给你几天？”
“三天，我连夜做。”
“那就三天。”苏辰把那份报告推到一边，“不用声张，对外说是例行安全排查。”
周晨把报告拿起来，准备起身走，在椅子上顿了一下，说：“城主，林渊带回来的那些蜕皮碎片，现在在哪里？”
“在鬼手那里，我让他先做初步检验。”
“那我回头也去看一眼。”
周晨把报告递还给苏辰，夹着他的两个本子起身，走了。
苏辰把那份报告重新叠好，放进抽屉，把账册拿过来，继续批。
周晨连着熬了两个晚上。
第一晚他把南面追踪器全部拔起来，一个一个重新校准魂能感应片的接收频率。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费时间。
感应片本身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但里面的魂能感应层需要用细针一道一道重新刻制，刻偏了或者刻浅了，感应范围就会有误差，到时候数据出来会有死角。
宁可慢一点做准，也不能凑合着用。
他在工作台前坐了整整一晚上，手边放着一盏灯，把南面一共三十二块感应片逐一重刻，刻完一块测试一次，测出问题重来，没有问题放进另一个盒子里。
天亮的时候，苏辰经过那边，探了个头进去，看了一眼周晨桌上那一堆感应片，说了句“吃点东西”就走了。
周晨端起已经凉了的粥喝了几口，继续低头刻。
第二晚他去南面把感应片重新埋设，位置比上一次布得密，靠近前哨堡方向的区域每隔三十米一块，往外延伸的每隔五十米。
重点加密了林渊标记出来的洞穴附近的几处区域。北面稍微简单一些，但他也没省事，同样做了完整的布设。
布完，他回到监测室，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追踪器面板打开，看了几分钟，南北两面信号正常，没有异常波动。
他把面板放下，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想闭眼休息一会儿，结果就那么睡着了，把桌上的茶杯碰倒了都没醒。旁边路过的人把茶杯扶起来，用布擦了擦桌面，没有叫他。
与此同时，城里的建设没有停。
陈哲这段时间脚不沾地，从早到晚在工地和城主府之间跑。
第三期住宅区的第一批楼宇是按照修订后的新图纸建的，比前两期宽敞了一些，采光也更好，陈哲从一开始就坚持，现在条件允许，住宅质量要往上走。
周辰进书房的时候，苏辰正在批一叠文件，桌上摆着茶，周晨直接走过去，把那张数据纸放到苏辰面前，说：“北面也有。”
苏辰把文件放下，拿起那张纸看，问：“几处？”
“三处，间距大概在两公里左右，集中在城北偏西的方向。”
“南面这几天没有新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