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异种!
两枪,两个建筑节点。
苏辰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他的手把系统面板攥得很紧。
“铁牛。”
铁牛已经把渊铁护甲往身上套了,“城主,我带人出去。”
“凌雪配合你,从西侧迂回,把它逼出射程。”
凌雪领命,带着人绕了出去。
接下来是一段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混战,歼灭塔的光柱追着它打,铁牛从正面逼,凌雪从西侧切,断魂台切换城内压制模式,把那只东西的活动范围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最终,在三面合围之下,血之狂徒停顿了一下,往东北方向跑了,跑得极快,眨眼间就没进了荒原深处。
天色开始泛白,血月在将明未明时退了。
苏辰站在焚天火阵那段断开的回路旁边,看了很久。
铁牛站到他身边来,没有说话。
凌雪把出城迂回期间的伤亡名单递过来:两名精锐重伤,七名中度受伤。
苏辰把那份名单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周晨在后面小声说:“城主,建筑损伤我去看过了,焚天火阵的断路回路和箭塔的供能节点,修的话需要三到四天。”
焚天火阵的修复用了三天半。
陈哲带着工程组通宵干,苏辰去看了两次,第一次是凌晨,第二次是第三天上午,两次陈哲都在那里,眼睛下面挂着黑圈,头发乱着,但手上没停。
修好的那天下午,苏辰叫了裴文、周晨、铁牛、凌雪一起过来,把那只血之狂徒的事仔细过了一遍。
周晨先说数据:血之狂徒的出现时机,是北面被狂暴之塔清完之后。它从东北方向进场,选择目标是魂能节点,两枪精准打掉两处,然后在包围合拢之前撤了。
“它没有试图突破城防,”周晨说,“整个过程里,它只打建筑,没打人。”
铁牛说:“所以是来砸门的。”
“来摸清楚门怎么砸的。”裴文接道,“它试了两枪,退了,下次知道从哪里打了。”
苏辰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就是看着桌上周晨画的那张示意图。
两个被打掉的节点位置,标了红圈,一个东北角,一个东面箭塔底部。
凌雪说:“我出城追了一段,它不是随便找的节点。那两个点,一个控制焚天火阵东北段的覆盖,一个控制东面箭塔的仰角射击,全打掉,东北墙外就有一条死角区域。”
“它比我们更清楚我们的建筑结构。”苏辰说。
安静了一下。
铁牛率先开口:“那就是有人把图纸给出去了?”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转头问陶七——他今天也在——:“那几个进城转悠的探子,在城里待的那几天,你们的人跟得有多紧?”
陶七说:“覆盖到了他们活动的大部分时间,有几段空档,建筑区那边跟丢了一次,大概两刻钟左右。”
苏辰把目光收回来,往桌上的图看了一眼,没有继续追这个话题。
裴文说:“不管图纸有没有泄露,结果是一样的。它下次来,冲的还是同一个方向。那条死角必须解决。”
苏辰让周晨把那两个节点的位置在图上重新标了,对陈哲说:“这几天想想怎么加固,能不能把节点做双备份,打了一个,备用的能顶上去。”
陈哲凑过来把图看了一会儿,说:“能做,但造价不低。”
“先算个数出来。”
会散了,苏辰最后叫住了陶七。
“在城里的暗探这件事,我想重新捋一遍。”
攒钱的日子里,顾长风的回信到了。
不长,两张纸,字写得很随意。
第一张说了他那边的近况:边境最近又出了新的摩擦,韦无道收缩了一些势力,但没有真的退,就是在边境线上来回压,像条狗绕着院子转,进不来也不肯走。
他说这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一件令人烦躁但不算大的麻烦,最后补了一句:所以他现在也腾不出手。
第二张说了引导阵。
他写道,他早就知道枯戮城在弄这个东西,但一直没摸清楚建到了哪个阶段,苏辰信里说“已经激活”,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
然后他写:切补给线这个方向是对的,但光切不够,引导阵本身也要毁,不然打断运输,他们换个渠道接着运,只要阵还在,就有办法重新激活。
最后他写:你们断魂城现在是青州防御最强的,等我这边的边境事了,我西面出兵,你找人牵制东南,把那条运输线掐死,然后一起推进去——但我需要你等我,不要现在就动。
信末尾有一行字,看起来像是写完又加上去的:
“那个血之狂徒的事我也听说了,枯戮城是专门培育的深渊异种,这是第一只出现在战场上,肯定不是最后一只。你们要小心。”
苏辰把信折起来,放进裴文手里。
裴文看完,把信放下,说:“他说的没错,引导阵要从根上断。”
“他现在确实走不开。”
“韦无道在边境线上磨,不是为了真打顾长风。”裴文说,“是为了让顾长风走不开,好让断魂城孤立无援地面对接下来的事。”
苏辰想了一会儿,说:“韦无道和青翼的关系,查过没有?”
“在查。”裴文说,“但青翼的网太深,现在只能确认韦无道用过他们的运输渠道,是不是一条线上的还不好说。”
窗外开始下雨,淅淅沥沥,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苏辰把顾长风的信收进木匣,盖上盖子,说:“等他那边动了,咱们再说。现在先把城守稳。”
南面前哨堡这边,林渊亲自带了一队人进了那几个新洞穴。
他是个话少的人,平时发来的情报都是简短的几条,这次不一样——他写了将近两页纸,字迹比平时潦草,有几处像是划掉重写的。
苏辰把那封信读了两遍。
洞穴深度超出了预计,最深的一条往下延伸了将近六十米,林渊的人往里走了约莫四十米才遇到第一只东西。
他写:那东西不是嗜血蜈蚣,也不是任何我见过的品种。
体型大,但爬行方式不一样,像是用四肢抓地,会在岩壁上垂直行走。
颜色是深灰色的,夜里几乎不可见,只有眼睛——他写“眼睛是白的,不发光,就是白色,看着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