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狂徒!
纹路从地面亮起来,橙红色的火焰从地底燃出,有人高,热浪在二十步外都能感受到,人群里有孩子“哇”了一声,退了两步。
然后歼灭塔的光柱转向远处一块岩石。
白光打下去,岩石裂成了碎块。
最后狂暴之塔在低功率下启动,旋风从塔顶涌出,夹着碎石在空中转了一圈,低沉的风鸣声从那里传过来,然后在苏辰的手势落下的时候,静止。
空地上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有孩子欢呼起来,人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苏辰站在人群前,说了几句话,没有长篇大论,就是说:这些建筑是断魂城的盾,它们在的时候,血月里没有一个人需要死。
谁说这些东西是深渊来的,你就问他——深渊来的东西,会用来保护人吗?
然后他就带人回去了。
回城的路上,陈哲凑过来小声说:“你今天说的那几句话,我已经让人一字不差地往外传了。”
苏辰说:“我知道。”
演示之后的第二天,那个在茶馆里散布谣言的人,从断魂城里消失了,干干净净,没留下什么。
第五十八天的凌晨,苏辰在系统面板上看到了那个数字:
五百零三万七千。
他没等到天亮。
打开建造界面,找到狂暴之塔的蓝图,选了地点:北墙外侧,绞肉机东面三十米处。
确认。
魂晶碎片一下子从五百多万落回了三万七千,屏幕上那个数字跌下去的时候,苏辰看着它,呼了口气。
然后外面的动静就来了。
北墙外的地面开始变化,不是地震,是那种从地底往上生长的感觉,土地裂开,建筑从下面涌上来,像从泥里拔出一棵东西。
黑色的塔身带着深沉的魂能波动,顶部的旋形开口对着夜空,有什么在里面慢慢凝聚,发出一种低沉的风鸣声,像蓄势,像呼吸。
十个时辰之后,它完全成型了。
铁牛绕着塔转了两圈,仰着头看顶上的旋形开口,问:“怎么激活?”
苏辰说:“等下次血月。”
铁牛“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又绕着塔走了一圈,走完才回去。
三天后,血月来了。
这次血月,苏辰让所有人都上岗,把狂暴之塔留给自己激活。
血月在子夜前后进入高峰,游魂级从北面铺过来,数量有三百出头,黑压压的,前排跑起来的声音踩在地上,隔着城墙都能感觉到。
苏辰等游魂级进入北墙外一百五十米的范围里,才激活狂暴之塔。
旋形开口开始转,魂能在里面高速凝聚,然后——一声轰鸣,风暴从塔顶喷涌而出,不是那种普通的风,是带着碎石、带着魂能、带着一种压倒一切的力量的旋风。
覆盖了北墙外整整一百多米的扇形区域。
进入那片区域的游魂级,甲壳被碎石穿透,身体在高速旋转的风暴里被撕碎,最后化成一团黑色的粉尘,被风卷走。
没有嘶鸣,没有挣扎,就是进去了,然后没了。
城墙上安静了一下。
凶煞级走了北墙方向,进入风暴区的时候挣扎了几秒,比游魂级扛得久一点,但结果是一样的——在风暴里撑了没有十秒,也化成了粉尘。
整场血月,北面几乎没有任何守军的实质性伤亡。护盾损耗比上次降了将近一半。
战后,周晨手有点抖地报了一组数据:北面游魂级清零,凶煞级清零,嗜血蜈蚣被护城沟压制。
铁牛站在北墙上,看着塔顶还在散逸的风暴余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
“这东西有点吓人。”
城墙上哄笑起来,是那种打了场好仗之后才有的笑声,放松的,带着劲儿的。
苏辰站在塔下,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眼狂暴之塔这次的魂晶消耗。
比预计的多了将近三成。
他把面板关掉。
每次血月的运转成本,大幅提高了。
狂暴之塔建成之后的第二次血月,事情不一样了。
前半段和上次差不多,北面进来的游魂级被风暴清得干净,铁牛在城墙上站着都快要无聊了。
然后,血月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周晨盯着追踪器,忽然说了一句:
“城主,东北,有个不对的东西。”
苏辰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组数据。
单体信号,移动速度极快,强度——
他在追踪器的面板上找不到任何一种已知血诡能对应这个数字。
“林渊,东北方向注意。”
话音没落,城墙上有人喊了出来。
苏辰抬头往东北方向看。
它从荒原里跑出来了。
两脚直立,比人高出一个头,身体呈暗红色,皮肤像是凝固的血块,表面有一道道干裂的纹路。
两只手各持一把东西,形状像枪,短粗,枪口处有暗红色的能量在凝聚,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它停在东北墙外大约一百二十米处,扫了一圈城墙。
系统提示出现了:
【检测到新型血诡:血之狂徒】
【分类:特殊型血诡,危险等级:极高】
【能力:持有深渊凝血武器“血之散弹猎枪”,可发射高密度深渊能量弹矢,对魂能建筑节点具有极强破坏力。】
城墙上的守军愣了一下,不是被外形吓住,是没见过。
苏辰已经在命令歼灭塔锁定目标了。
白光从塔顶转出来,对准那只血之狂徒,射出去。
它侧身跨出一步,以一种不像血诡的灵活躲开了,甚至没跑,就是侧了一步,让光柱从旁边擦过去。
然后它举起手里的那把枪,扣动某个结构,一声闷响,一蓬暗红色的弹矢喷射出来,方向不是城墙上的人,而是焚天火阵东北角的一个魂能导流节点。
焚天火阵东北角的那一段回路,断了。
那一段火阵熄了,缺了一个口。
铁牛大吼一声,让守军趴下。
苏辰盯着那个缺口,叫周晨让歼灭塔转向,同时让铁牛把东北墙的弩炮全部压上去。
歼灭塔再次对准它射出光柱,它又是那一步,侧开了。
然后它抬起枪,这次瞄准的是东面箭塔底部的供能节点。
闷响,一蓬弹矢打出去。
东面箭塔的顶部魂能光芒一下子暗淡下来,进入故障状态。
城墙上的守军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