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间计!
陶七进书房的时候,苏辰正盯着系统面板。
镇魂灯覆盖率:63。
还差七个百分点才能到他定的最低目标线。他在这个数字上停了一会儿,把面板关掉。
陶七把一张折叠的纸放到桌上,“第三个找到了。”
苏辰接过来展开,上面是小字写的几行。姓名,住址,近期往来的简单记录。城北豆腐铺,柴老头,在城里待了将近两年了。
“两年?”
“对,我们搬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在了。”陶七说,“断魂城重建的时候,他在第一批报名入住的名单里,一直住到现在,从来没换过地方。”
苏辰低头把那几行字又过了一遍。邻居反映这人平时话不多,老实,豆腐做得好,价格实在,有几个常客,从来没有招谁惹谁,在那条街上人缘不差。
“联络频率?”
“每隔五到七天,一次。”陶七把纸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份更细的记录,传递方式,联络时间段,消息载体的大概形式,都写了。
苏辰看完,把纸叠好,推回去,说:“别动他。”
陶七没有意外,“往外送假消息?”
“嗯,消息我来审,哪些能送,哪些改了再送,你负责安排怎么传进去。”
陶七把纸收起来,应了声,出去了。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苏辰重新打开系统面板,把镇魂灯那一栏往下拉了拉。
二十七盏完工,五盏在推进中,剩下几个点都分布在城内边角,是当初规划时候绕开的麻烦位置,其中几处地下有旧管道,几处地基土层条件不好,没有捷径,就是要慢慢推。
下午的时候,苏辰在城里转了一圈。
这是他偶尔会做的事,没有固定目的,就是走走,看看。
主街这会儿是最热闹的时段,卖热食的,补鞋的,卖杂货的,摊子从街头一直摆到街尾,味道什么都有,混在一起也不觉得难闻,就是那种烟火气的杂,自然的。
有个孩子追着前面的人跑,跑得太快没刹住,正面撞在苏辰腿上,仰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认出来是谁,说了句“叔叔对不起”,转身继续追人去了。
苏辰低头看了眼腿上留下来的一个手印,拍了拍,继续往前走。
他往城北去了一段,到了豆腐铺那条街。
这条街比主街安静,住的多是早期进城的老居民,房子是第一批盖的,墙面颜色和后来建的明显不一样,旧一些。
但住的人把院子收拾得很仔细,门口都种了东西,有放盆的,有在墙根种了一排的,绿的绿,不绿的也剪得整齐。
豆腐铺在这条街的中段。
苏辰走过去的时候,柴老头正在门口收摊,豆腐卖完了,就剩一块桌板和两个空木桶,他把木桶摞起来,拿布把桌板擦了一遍,动作慢,但很仔细,每个角都擦到了。
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个布袋,是来买豆腐的,这会儿来晚了,柴老头跟她说今天的卖完了,明天早来,说着顺手多给了她一把豆腐渣,说拿回去做煎饼,比白送的强。
老太太把豆腐渣揣进袋子,说了句谢谢老柴,走了。
苏辰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看柴老头把桌板搬进门里,再把木桶一并拎进去,拍了拍手,回头扫了眼街上,没有看见什么,低下头,回铺子里去了。
苏辰收回目光,往回走。
老实巴交,人缘不差,豆腐卖完了还给晚来的老太太留一把豆腐渣。
要不是陶七那份记录,这辈子谁也不会往别处想。
晚上,周晨拿着追踪器的记录来找他。
“南面的信号,今天又高了一点。”他把本子摊开,把最新那组数字指给苏辰看,“已经是连续第八天在涨了。”
苏辰接过本子,对着上面那条线看了一会儿,“鬼手之前的估算呢?”
“他估的是每四到五天一个小波动,总体两个月内可能到临界点。”周晨说。
“但按现在这个增速,比他估的快了将近三成,我去问过他,他说误差在意料之内,但三成他自己也说有点大。”
苏辰在城楼上,铁牛在他旁边靠着垛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低头喝了一口,说:“来了。”
城楼下,焚天火阵的节点已经就位,引导符文沿护城沟外沿连成一道圈,暗红色的,等着。
荒原那边,第一批影子从黑暗里走出来,深渊爬行者,数量和往常差不多,散开的那种阵型,一片漫出来的。
触发线踩到的一刻,焚天火阵启动。
火焰从地面窜起来,橙红色,烧得很快,外圈大半的爬行者在接触的那一刻就化成了气,声音细,像水滴进热油里的那一声,然后没了。
活下来的往城墙方向走,歼灭塔的白光从四个方向扫下去,游魂级的应声碎掉。
铁牛把汤喝完,把碗随手搁在垛口上,说:“顺。”
苏辰没有接话。
他的眼睛盯着东北角那片。
那里的地形有个小拐角,是当初挖护城沟的时候,底下有一块岩石层,沟挖得浅了,后来补过,但补救的方式影响了沟的走向,拐了一个不规则的小弧度。
焚天火阵覆盖到那里,有一段弧线是后来增补的,和整体不完全齐整。
就在这个拐角附近,有三只爬行者和别的不一样。
没有往城墙走,停在护城沟边沿,低着头,来来回回地动。不是徘徊,更像是在看什么,或者在闻什么,反正不是普通的游荡,是有目的的那种来回。
苏辰往侧面扫了一眼,“周晨。”
周晨在监测台上抬起头。
“东北角那三只,盯着,轨迹,停留时间,都记下来。”
周晨看过去,沉默了一下,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
这一波血月的主体推进很顺,外圈大部分在火阵里清掉了,漏进来的几批也被歼灭塔和守军收拾利落,护盾损耗最终在24,比上次稍低。
铁牛在城墙上溜达了一圈,到东北角那段停下来,往外看了一会儿。
那三只爬行者还在沟边,停留时间超过了二十分钟,中间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就是在那里待着,来回走,偶尔低头,偶尔停着不动。
等血月开始退的时候,三只慢慢往荒原方向走了,走得不急,一点一点消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