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越来越难缠了！
铁牛看着它们走远，转头对旁边一个守军说：“去告诉城主。”
血月结束，复盘会在当天上午开。
几个固定的人，苏辰，铁牛，周晨，裴文，鬼手，围着桌子坐下来。
周晨把这几次血月里爬行者行为异常的记录整理成了一份单子，放在桌上，一条一条念。
第一次：西面城墙根部，两只爬行者反复拍打，不是冲击，是有节律的，像在测什么。
第二次：南面护城沟，一只体型偏大的停在沟边超过五分钟，没攻击，也没撤，被歼灭塔清掉。
这次：东北角，三只，护城沟边沿来回，停留二十分钟以上，血月退去后主动撤离。
鬼手坐在角落里，翻着他那叠卷了边的旧资料，听周晨念完，把手里某一页举起来。
“这不是兽的行为，高阶深渊爬行者有侦察能力，它们在攻击之前会反复探查防御结构的薄弱点，摸清楚了再决定从哪里下手。”
裴文把记录单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它们在找缺口。”
“是。”鬼手把那页放下，“而且它们很有耐心，不着急，慢慢找。”
桌上静了一下，没人说话。
苏辰把视线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说：“东北角那段，沟要加固，陈哲那边，排进下一期建设计划，不急，但要提前做，别等它们摸清楚了我们再补。”
陈哲一直在门外等汇报，这会儿听见这句，从门缝探了个头，应了声，又缩回去了。
苏辰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以后每次血月，单独盯这几类行为，不只是看伤亡数字，行为的变化也要记。”
周晨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下来。
会散了，人各自走，裴文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说了句：“它们越来越聪明了。”说完走了，不等苏辰回应。
苏辰坐在位子上，把周晨那份记录单叠好，压进桌角文件的下面。
窗外，断魂城的上午正在走，有推车经过的声音，有人喊价，正常的一天。
会开完，苏辰在城里转了一圈，这次陈哲跟着，一路汇报建设进度。
第四期住宅第一批十六栋本周能交工，按已有名单分配，能住将近两千人。陈哲把分配名单递过来，薄薄的一沓纸，上面是一排一排的人名、家庭人口、排队时间。
苏辰翻了翻，“排队最久的先进，不许插队，谁插我查谁。”
“明白。”陈哲接回名单，“有几户特殊情况想跟您说”
“什么特殊情况？”
“一户是家里有老人行动不便，想申请分配低层，但他们登记时间靠后，按名单进不了这一批，想问能不能通融。”
苏辰想了一下，“低层单独留几个名额给行动不便的，做成固定政策，以后都按这个走，不是给他们开特例，是建个规矩。”
陈哲把这句话记下来，说了声好。
走到孟远那条街，两人站在集市地基边上，地基打了一半，砖料堆在旁边，工人正在分批运材料。
“孟远催了我几次了。”陈哲说，有点委屈，“他说材料备得差不多了，让我快点把场地交给他，我跟他说按流程走，他说流程太慢。”
“他急什么？”
“说联系好了第一批摊主，二十多个，等开张，再拖下去人家等不了。”
苏辰往地基那边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抠了一下地面，看了看砖料的密度，站起来，说：“质量别省，告诉孟远，集市要是建出来地基不稳，第一个打他的是我。”
陈哲嗯了声，把本子翻到下一页。
“还有个事，城内东南角那片老居民区，镇魂灯第三十二盏的施工点在那里，地下有旧排水管道，上周挖开了一段，腐朽得比较严重，要处理完才能打地基，工期得延，大概三天。”
“那片的居民打招呼了没有？”
陈哲的脸有点垮，“没有，施工的时候吵到几户老人家了，有两家出来说了几句。”
苏辰看了他一眼，“下次提前说，哪家哪条街，什么工程，大概多少天，说清楚。”
“嗯”陈哲低着头，“这次那几户要不要去跟他们说一声？”
“我去。”
陈哲愣了一下，“城主您亲自”
“带我过去。”
陈哲领着苏辰到了靠施工点最近的那户，姓周，里面住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腰有些驼，这会儿坐在院里晒太阳，手里捏着一团毛线，正在挑。
听见院门口的动静，她抬了抬头，认出来苏辰，但也没有特别的反应，就说了句：“哟，城主来了，进来坐。”
苏辰进了院子，在她旁边那个小凳上坐下，说：“这次施工没有提前知会您，是我们的问题，来道个歉。”
老太太摆了摆手，“不用这样，我就是嫌吵，又不是不让你们干活。”
“灯柱还是要装的。”苏辰说，“您知道镇魂灯是干什么用的。”
老太太顿了一下，手里的毛线停了，“知道，挡那些东西的，血月的时候能少死人。”
“是这个。”苏辰说，“这里这盏是最后几盏里头的一盏，装完了，覆盖率才够，不够就有缺口。”
老太太把那团毛线放在腿上，想了一会儿，问了一句：“管用吗？”
“管用。”
“那就干。”她把毛线重新拾起来，低下头，“你让工人告我一声就行，我耳朵不好，吵的时候我把门关上，眼不见心不烦。”
苏辰在那个小凳上坐了一会儿，没有马上走，老太太继续挑她的毛线，两个人都没说话，院子里很安静，晒着午后的太阳，墙角有几棵什么的根茎，还没出苗，黑色的土，松松的。
出门的时候，苏辰在院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那片院子，然后跟陈哲走了。
下午，陶七来了一趟。
三个眼线这段时间的联络记录，他每隔几天整理一次送过来，这次送的是最新这一批。
苏辰翻了翻，前两个的联络频率正常，没有变化，柴老头那里，每五到七天一次，很规律，这次也没有例外。
陶七说：“柴老头的消息，这次传出去的是第四期住宅竣工的信息，按您说的，楼栋数我改了一下，报了十二栋，实际是十六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