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孵化!
“收到的那边有没有反应?”
“联络完之后四十分钟左右,有一个人从城北那个方向出城了,速度比平时快。”陶七说。
“往南,方向不太确定,但大概率是往枯戮城那侧去的。”
苏辰把记录放下,说:“这条路子有用,继续。”
陶七走了。
周晨这天傍晚来汇报追踪器数据,南面的信号,和两天前比,又高了一截。
他把本子摊开,把今天的数字和上次的摆在一起,指着两个数字中间的距离,说:“这段差值,比前几次同样间隔里的增量都要大,斜率还在变陡。”
苏辰把那两个数字看了很久,把本子推回去,说:“明天让鬼手来一趟。”
周晨嗯了声,出去了。
窗外天色开始暗,苏辰把书房的灯点上,在桌前坐着,把那份追踪记录又自己看了一遍,看完,把它放进桌上的木匣,合上盖子,开始处理别的文件。
鬼手是第二天上午来的,进门就把自己那叠资料抱到了桌上,按他的习惯,先铺开来,再说话。
苏辰把周晨那本追踪记录推过去,“你看一下最新五周的数字,告诉我你怎么判断。”
鬼手把本子接过来,拿出他惯用的那支磨秃了头的炭笔,一边看,一边在自己的资料页边角做标注,有几处数字他用炭笔圈起来,对着反复看了好几遍。
过了大约一刻钟,他把本子放下,推回给苏辰,说:“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蛊王本体在哪个阶段,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准的估算了。”
苏辰:“说。”
“孵化腔积蓄期。”鬼手翻到他资料里的一页,上面是一幅手绘图,画的是地下截面结构。
“蛊王本体在这个阶段会在地下深处形成一个主孵化腔,外围分布次生孵化点,集中消耗深渊能量来孵化虫群,这个过程会持续消耗地下能量。”
“表面上的体现就是土壤异常,植被加速死亡,还有你们在荒原那边观测到的虫洞密度增加。”
“它现在在积蓄,还是已经积蓄完了?”
“从这个增速来看,还在积蓄,但已经到了中后段。”鬼手说。
“积蓄期结束,就是大规模孵化启动,那个时候不是城外的虫洞,是城里城外全面渗透,深的地方会从地底往上穿,浅的位置土里都是东西。”
苏辰听完,把那张截面图看了一会儿,问:“孵化腔在哪个深度?”
“大概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米,地面下。”鬼手说,“位置估算在城南方向,但这个只是估算,实际要进去探了才知道。”
苏辰把那张图推回给他,说:“行了,我知道了。”
鬼手把资料收起来,抱着那叠东西站起来,说了句“想清楚再动”,走了。
第三十二盏镇魂灯的施工,推进到第二天,地下管道腐朽的那一段挖开了,陈哲站在坑边往下看,看了一会儿,皱着脸来找苏辰。
“比预估的长。”他把手在腰背后一背,“腐朽段延伸出去了将近两米,按这个,修完再打地基,得拖三天,快了也是两天半。”
苏辰在城主府里,从窗往外看了眼那个方向,说:“灯柱安装和管道修复能不能并行,修一段打一段基础,不要等修完了再动。”
陈哲想了一下,“我去问问匠人,应该可以,但要多调几个人手。”
“调,快点。”
陈哲应了声,小跑着出去了。
周晨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在施工现场待着,有时候蹲在坑边盯着匠人挖,有时候拿着本子比对尺寸和图纸,一副生怕出一点差错的样子。
有个年轻匠人有次抬头看见他蹲在那里,开了个玩笑,说:“大人,你盯着我,我手抖。”
周晨说:“你手抖,灯装完了歪了,我怎么跟城主交代。”
那匠人低下头,手比之前稳了许多。
施工推进到第三天,管道修复接近尾声,灯柱的地基也同步在打,陈哲来报,说并行作业确实省了将近一天,按现在的进度,明天能完工。
苏辰嗯了一声,把手里的事放下,往东南角那边走了一趟。
施工现场这会儿还有两组人在收尾,灯柱已经立起来了,就差最后接上魂能回路,地面还有些未收拾的土方,几个匠人在推,有说有笑的。
周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在核什么,看见苏辰来了,把本子合上,说:“明天上午完工。”
苏辰在那根灯柱前站了一下,往上看了眼,然后往旁边走了几步,到了那户老太太的院门口。
院门开着一条缝,里面安静,没有声音。
他没有进去,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第三十二盏镇魂灯接上了魂能回路。
陈哲在下面仰着头,看灯头亮起来,橙白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把地面照出一个规整的圆,他长出了一口气,跟旁边的工人说:“收工。”
工人们开始收拾工具,陈哲站在那里,把那盏灯又看了一会儿,才往回走。
周晨第一时间把覆盖率的数字算出来,两步并一步走进书房,推开门,说了两个字。
“百分之七十一。”
苏辰在桌前,把系统面板打开,看了眼那个数字,没说话。
窗外,东南角那条街,灯柱就立在街口,灯光打下来,把地面照出一块亮的,街上有人经过,走进光里,又走出去,人来人往,很平常。
老太太从院里出来,走到门口,仰头看了看新立的那根灯柱,看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往街上走了。
苏辰把系统面板关掉,拿起桌上凉了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七成一,够了。
林渊的报告两天一次,从不拖延,每次都是厚厚的一沓,字写得很小,把能写进去的都写进去了。
这次的报告,苏辰接过来,在灯下展开,看了一遍。
前哨堡周围,草地从根部死透了,是那种灰白的颜色,不是枯萎,是彻底抽干了的感觉,土里的水分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踩上去,脚底是空的,像踩在壳上。
距前哨堡十五公里的一处低洼地,新出现了十几个洞口,大的直径将近半米,小的也有巴掌宽,洞口边沿有干结的暗色液体,是什么东西留下来的,还没鉴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