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地底，万卵密布！
林渊五个人站成一排，把背包再检查了一遍，引火材料、绳索、灯具，各自清点，清点完，面向苏辰站好。
苏辰没有说太多，就两句话。
“进去，看清楚，出来。”
林渊应了声，带着四个人出了城门，往南边荒原走去。
铁牛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五个人影往荒原方向走，越走越小，最后消进了晨雾里。他靠在垛口上，没有转身，就那么站着，站了一会儿。
苏辰没有跟着上城楼，在城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回去了。
这一天，断魂城过得平常。
集市地基那边，孟远自己带了人去帮工，他说是来看进度的，但没多久就把外套脱了扔给旁边的人，亲自去搬砖。
陈哲看见了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孟远扔过来的外套接住，压在手里，让人给他送了碗水。
主街上，一户做酱肉的铺子新开张，掌柜站在门口发了一圈的切片，每个经过的人拿一片，尝个鲜。孩子们跑来跑去，要了一片还来要第二片，掌柜也不计较，又给了。
城内巡逻队换了班，换班的两组人在岗亭边碰上了，说了几句话，有人开了个玩笑，笑声从那边传过来，听不清说的什么。
周晨在书房里整理追踪器记录，今天的数字送上来了，他对了一遍，写进本子，推算了一下，在本子上做了个标注，然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苏辰这一天批了很多文件。
建设周报，物资调配，魂晶碎片的使用申请，外城区居民的诉求整理，各类零零碎碎的事，从上午一直到傍晚，中间只有吃饭的时候停了一下，吃完继续。
快到掌灯时分，裴文送来一份新的外部情报，是南面几个废弃定居点的最新勘察记录，写的人不是她自己，是她手下的探子，但裴文在上面做了批注。
每条信息旁边都有她的判断，用细笔写的，字很小，写得很准。
苏辰把裴文的批注对着原文一条一条看，看完，在某一条上停了一下。
废弃定居点“落霜镇”附近，本月以来，两次发现游荡深渊爬行者的踪迹，数量少，单只或两只，方向都是朝北，往断魂城这个方向。
裴文的批注是：数量少、方向固定，不像游荡，更像是探路。
苏辰把这条折了一下，单独放在桌角，去找了陶七。
陶七来的时候，苏辰把那份记录推给他看，指了那条。
陶七看完，想了一会儿，说：“往这个方向送，不是游荡的，是在探我们的外围反应，看我们怎么处理零散爬行者。”
“嗯。”苏辰说，“和东北角那三只的逻辑是一样的，摸清楚防御漏洞之前先看我们的反应。”
陶七把记录放下，说：“那外围的巡逻”
“正常巡，正常处理，不要变。”苏辰说，“让它们摸到的是正常规律，不要让它们觉得我们发现什么了。”
陶七嗯了声，出去了。
苏辰坐在书房里，把灯拨亮了一些，继续把裴文那份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窗外，断魂城的夜开始了，镇魂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橙白色的光，把街道照得清清楚楚。
林渊他们，这时候应该已经进洞了。
洞口比林渊之前探过的时候又大了一圈。
他们是在日出后不久到达的，那处低洼地，鬼手描述过的洞口群里那个被圈出来的主洞，上次林渊来的时候，洞口直径大概是六七十厘米，现在看，有将近一米了。
边沿那层干结的暗色液体又多了一些，颜色深，干透的那种，用脚踢了踢，硬的，不像土，更像壳。
五个人在洞口外围站了一圈，各自检查了一遍装备，林渊最后把灯举起来，往洞口里照了一下，里面是斜坡，往下延伸，坡度比记忆里的陡了一些，但在可以走的范围内。
他没有多说，第一个进去了。
地面上，排列着密集的东西，形状接近卵，大小不一，最小的有人的一个拳头，最大的，比人蹲着的时候还要高，半透明，灰白色。
林渊站在孵化腔入口，把灯光扫了一圈，扫到哪里都是，密密麻麻的，没有空白的地方。
他身后的一个人，轻轻出了口气，没有说话。
林渊在那里站了大概两分钟。
他在看规模，在看排布，在看入口位置，在看腔壁的结构，把能记住的都记下来，脑子里一条一条压进去。
两分钟到了，他转过身，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但没有跑。
后面的人跟上，也没有人说话。
出发，一直走，到那段发光结晶的洞道段，过了那里，把灯重新调亮，继续走，走过平台，走上斜坡，坡度越来越大。
灯光从黑暗里往上打，然后前面看见了亮色，是地面的光，从洞口透进来的。
五个人从洞口出来，站在低洼地上，外面是荒原的白天，有风，有阳光，脚底下是扎实的地面。
没有人说话，各自喘了口气。
林渊蹲在洞口旁边，把脑子里记下来的东西按顺序整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的，站起来，看向南面，荒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那片地平线下面，就是那个空腔。
他让一个人把绳索拆好收起来，另一个把装备清点一遍，自己拿出地图，在标注的位置上做了几处修正。
做完，把地图折好，收进胸口口袋，说了句：“回去。”
五个人往断魂城方向走，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林渊回来的时候，是下午。
苏辰在书房里，听见院里的动静，过了一会儿，林渊进来了，脸上还有泥，外套的膝盖那里蹭了一大块暗色的污渍，进来之前没有顾上换，直接过来了。
他把鬼手也叫了来，让林渊说一遍。
林渊把地图摊开，把洞道走向做了描述，洞壁纹路，发光结晶段，平台，孵化腔入口的位置，进入之后的形态，腔体的大小，里面的数量，气流的情况。
一条一条说，说到哪里，在地图上对应的位置做标注，用炭笔，标得很清楚。
鬼手坐在旁边，一直没有打断，等林渊说完，他把地图拿过来，对着那些标注看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说话。
苏辰看了他一眼，“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