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方案！
鬼手把地图放下，推回来，“比我估算的，大了将近三倍。”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腔体内的个体数量。”鬼手继续说，“如果如你描述的密度，满腔孵化，按腔体这个规模，完全孵化之后，成熟个体数量，大概在”他停了一下，在自己本子上算了一下，把结果念出来。
林渊听完，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眼地图。
苏辰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压了一下，问：“孵化进度？”
“你描述的大小不一。”鬼手说，“最小的拳头大，最大的超过人高，说明孵化是分批次启动的，不是一次性的，早期批次已经在成熟过程中，最大那些，可能是最先开始的一批。”
“多久？”
鬼手想了一会儿，“最快一个月。也可能更短，取决于孵化腔的能量供给速度。”
林渊把地图从桌上拿起来，卷好，说：“炸掉？”
“烧。”鬼手说，“地下封闭空间，火比炸更彻底，孵化个体在成熟前的外壳是易燃的，充分燃烧，一个都活不了，而且腔体的有机结构会被彻底破坏，短期内重建的成本极高。”
“进去的风险？”苏辰问。
“高。”鬼手没有迟疑，“孵化腔内有成熟度高的个体，快出壳的那些，受到刺激可能提前破壳，孵化期的个体行动能力有限，但如果数量够，还是危险的。”
苏辰把那张地图重新摊开，在孵化腔位置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说：“行，先把方案做出来，进去的时候需要什么、怎么部署，一并给我。快。”
鬼手应了声，拿着他的资料走了。
林渊没有马上走，等鬼手出去了，他说：“进去的，我带。”
苏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林渊把地图放回桌上，跟着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苏辰一个人。
他把地图折好压在桌角，打开系统面板，把当前几项关键数据过了一遍。镇魂灯覆盖率七十一，防御建筑蓝图解锁进度五十九，南面虫洞密度追踪，今天的数字还没到。
他在那几个数字上看了一会儿，把面板关掉，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断魂城的下午，阳光斜着，街上有人，铺子里有动静，日子正常地过。
他站在窗边，没有说什么，站了一会儿，回到桌前，坐下，把下一份文件拿起来，开始看。
晚上，周晨拿着追踪器记录来，进门，把本子翻到今天那页，苏辰没等他说，先开口问了一句：“今天的数字。”
周晨把本子推过来，苏辰看了眼，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的数字是这两个月以来的最高值。
“增速还在变陡。”周晨说，语气很平，但手指压着本子的那个角，压得指甲都白了，“我问过鬼手，他说”
“我知道他怎么说。”苏辰接了一句，把本子推回去，“明天他的方案能出来吗？”
“他说明天上午。”周晨说。
“好。”
周晨没有走，站了一下，说了一句不是汇报的话：“怎么打？”
苏辰抬头看了他一眼，“等方案出来再说。”
周晨嗯了声，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灯火很稳，窗外没有风，断魂城的夜很静，镇魂灯的光把几条主街照着，其他地方暗的暗，亮的亮，明暗的边界很清楚。
苏辰在书房里坐到很晚，把陶七这几天整理的眼线记录，裴文的情报摘要，林渊今天带回来的地图，鬼手留下来的上一版方案草稿，都摊在桌上。
第二天上午，鬼手的方案到了。
写了整整七页，字是鬼手的那种风格，小而密，图穿插在文字里，标注详细，看着密密麻麻，但条理很清楚，苏辰从第一页看到第七页，中间没有停。
方案的核心分三段。
第一，进入。走林渊已经探清的那条洞道，沿旧路，到孵化腔入口前停，先探腔内气流状态，确认孵化腔没有进入警觉状态，再进。
进入人数这次要比上次多，十二到十五人，分工明确，引火组、掩护组、撤退引导组，各司其职。
第二布火。引火材料提前浸浸膏油，增加燃烧持续时间，沿孵化腔边沿分布点，点火顺序从最深处往入口方向依次点。
保证火势往出口方向蔓延，方便撤退，不能点反了让火堵在出口。
第三撤。这一段鬼手写的最细，每组人的撤退时序，备用撤退路线，如果有个体提前破壳的处置方式，什么情况下必须放弃后续任务立刻走，全部写出来了。
苏辰把这七页看完，合上，搁在桌上，叫进来铁牛。
铁牛进来，苏辰把那七页方案推过去，“看一遍。”
铁牛接过去，立在那里，从第一页翻到最后，看完，把方案放回桌上，说：“我去。”
苏辰说：“你留城里。”
铁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城内防御这段时间要你，林渊在地下的时候，城里如果有状况，你来处置。”苏辰说，“你比林渊更了解城里的部署。”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应了声，出去了。
这天中午，苏辰去了一趟集市那边。
孟远把集市的骨架搭起来了大半，摊位格局已经看得出轮廓，主通道，侧通道，进出口，规划得比苏辰最初设想的还要整齐。孟远这个人能磨人，但不糊弄，做出来的东西是实心的。
苏辰在工地边站了一会儿，孟远从里面出来，看见苏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草图，说：“下个月能开张，我已经把那二十多个摊主挨个说好了，日期定了他们都不会跑。”
“开张那天，礼炮不要放。”苏辰说。
孟远一愣，“怎么了？”
“荒原那边最近有些状况，我不希望制造太大动静。”苏辰说，“低调开，该来的人会来，不差一炮。”
孟远把手里那张草图收了收，想了一下，点头，“那成，不放。”他停了一下，又说，“是真的有什么事？”
苏辰没有直接回答，说：“城里安全，不用担心。”
孟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把话题换了，继续说哪个摊位改了尺寸，改了之后通道拓宽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