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精兵的投诚!
周晨把那份检测报告折好,送到书桌上。
“城主,信号方向确认了,西北。”
苏辰没有抬头,手里还捏着另一份文件,是这个月断魂城粮仓的存粮统计,他把两页纸翻完,才把检测报告拿起来。
报告上的数据不多,但有几行是周晨手写标注的,密度特征一栏旁边写着:非群体信号,单一体,能量级别超出现有参照上限。
苏辰把报告放下,问:“多远?”
“目前在西北方向大概三十公里以外,没有靠近的趋势,就在那里,像是定居了。”
后面那两个字,周晨说得有点迟疑,这个说法用在血诡身上不太对,但他想不出更准确的词。
“继续盯着,有变化随时报。”
周晨应了一声,走了。
书房里就剩苏辰一个人,他把粮仓统计拿回来继续看,但视线在某一行数字上停了很久,没有翻页。
西北。
不是南面,不是深渊爬行者来的方向,是西北,一个他们从来没有关注过的方向。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断魂城西北方向的地形,荒原,低矮丘陵带,再往里就是探查范围以外了,什么都没有,没有灯塔,没有已知的定居点,林渊上次的探查路线也没走那边。
单一体,能量级别超出参照上限。
苏辰把粮仓统计放回文件堆,抽出一张空白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通知鬼手,西北方向信号特征,做参照比对。
鬼手的书房在城主府旁边的一处小院子,院子里堆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坏掉的仪器,野外带回来的石块,几捆用布包着的书。
外人看起来像是一堆废品,但鬼手每次都能准确地从里面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苏辰把条子送过去的时候,鬼手正在研究林渊上次带回来的那块岩石。
那块石头被固定在一个简单的支架上,旁边放着一盏灯,鬼手凑在旁边,拿着放大镜,对着那些弯曲的线条一点一点看。
他接过条子扫了一眼,说:“信号特征给我一份具体的数据,只凭方向我没法参照。”
苏辰让周晨把数据整理成书面的东西送过来,鬼手接了,在他那堆书里找了一圈,抽出两本,开始翻。
苏辰没走,在旁边坐下,把那块岩石拿起来看了看,问:“有结论了?”
“快了。”鬼手说,“不急,这东西急不得。”
苏辰把岩石放回去,站起来,说:“那就等你的。”
同一天上午,城门那边传来消息。
守门的人跑进来,说城外来了一支队伍,约摸八九十人,武装,整队站在城门外,没有强闯,在等着。
铁牛去了一趟,回来见苏辰,在门口摘了头盔,往腋下一夹。
“来路不好判断,但纪律行,站的姿势不一样,是打过仗的,不是野路子凑起来的。”
苏辰问:“首领什么来头?”
“叫谢长林,四十来岁,话不多,让他们在外面等他进来谈,他就进来了,没二话。”铁牛顿了一下,“这种人,要么真的有底气,要么真的沉得住气。”
苏辰说:“带进来。”
谢长林个头不算高,比铁牛矮了将近一个头,但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不是嚣张的那种,是沉的,像是一块压了很多年的石头。
他进来见到苏辰,行了一个简单的礼,不卑不亢。
苏辰让他坐,他坐了,没有急着开口,等苏辰先问。
“从哪儿来的?”
“枯戮城。”
这两个字出来,苏辰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谢长林说:“我是原守卫队副统领,两年前内部清洗,我在名单上,带着旧部出来了,三百多人打到现在剩八十二个。”
苏辰问:“为什么来断魂城?”
“找一个值得呆的地方。”谢长林说,“找了两年,没找到,听说断魂城守住了每一次血月,就过来看看。”
“那这两年你们去过哪些地方?”
“铁灰坪,聚安堡,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小据点。”谢长林停了一下,“有的地方一看就走了,有的地方呆了一段时间,不适合,又走了。”
苏辰问:“不适合,是什么不适合?”
谢长林说:“领头的人,不行。”
这个答案很直接,苏辰没有接话,让陶七去对他的底细做核查,转头对谢长林说:“在城里安置三天,你的人不参与任何守城事务,等核查结果出来再谈后面的事。”
谢长林应了,没有意见,站起来走了。
铁牛等他走远,低声说了一句:“这人有一说一,不绕弯子,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苏辰说:“陶七查清楚了就知道了。”
陶七的核查,用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进了书房,把一张折叠的纸推到苏辰面前。
“查清楚了,谢长林的说法基本属实,枯戮城守卫队副统领,做了六年,两年前韦无道内部清洗权力时被列入清除名单,带旧部出走,在铁灰坪呆过将近四个月。”
“后来走了,铁灰坪的人只说是自己走的,没有冲突。”
苏辰把那张纸展开,上面是陶七手写的汇总,字不多,但每条都是关键信息。
“枯戮城那边,有没有派人来找过他?”
“有,两年前刚出走后追过一次,没追上,后来就没了,现在枯戮城那边对他这个人的态度是当他死了。”
苏辰把那张纸叠回去,说:“让他来。”
谢长林这次来,没有穿武装,换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外衣,看起来和城里普通的成年男人没什么两样。
苏辰把那张纸推到桌边,没有解释是什么,谢长林扫了一眼,没有去碰,抬头等着。
“核查完了,你说的没什么大出入。”苏辰说,“我有几个问题,你愿意答就答,不愿意答就说不答,别糊弄我。”
谢长林说:“问吧。”
“你在枯戮城待了六年,韦无道做了什么,你大概都知道。”
“知道一些,不是全部。”
“引导阵。”
谢长林的表情稍微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在算这件事该不该说,大概两秒后,他开口了。
“引导阵不只是逼血诡往上涌的装置,我在枯戮城守卫队做到后期,接触过一些核心会议的记录,引导阵每运转一段时间,会把地下更深的封印松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