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靶！
梁玉坐在靠窗的床边，腿上放着一块布，布上摆着一些东西，陈哲的人没能完全看清，因为梁玉把布往腿边一掖，盖住了，动作挺自然，不像是刻意遮的，但那一瞬的速度有点快。
陈哲核完档案，说了声“没什么问题，谢谢配合”，带着人出去了。
出了门，走到转角，陈哲转头，压低声音问旁边那个人：“看到了什么？”
那人说：“布上有个小盒子，长条形的，盖着，像是装工具的，还有一张小纸，有字，没看清写的什么。”
这件事还没有定论，苏辰没有急着处理，让周晨继续盯，等有实质的东西再说。
但另一边，有一封信来了。
信是通过孟远的集市贸易线来的，因为断魂城偶尔会跟外面的流动商人做交易，商人带着消息来，带着货走，双向的，一直都有，所以有时候信件也夹在里面。
这封信，是孟远收到的，是一个流动商人带来的，那个商人说是东面一个居民点的一个老人托他捎的。
“断魂城苏城主亲启”，字是楷体，写得很工整，一撇一捺都是认真写出来的。
孟远第一眼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愣了一下，把那个商人多问了几句，问他那老人长什么样，在哪个居民点。
商人说是在城东偏南的路上遇见的，老人，七十来岁，头发全白，把信塞给他，叫他带到断魂城，给了一包干肉，就走了。
孟远当天就把信送到苏辰书房，说明了来历，把信交给他，走了。
苏辰把信拿在手里，看了看信封，没有封漆，信封口是折进去的，他把信封口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展开。
纸上的字不多，总共三段。
“听闻断魂城守得住血月，城主有建城之能，特遣信问候，老朽久居于外，年岁渐大，欲寻一处安身，不知断魂城是否有容纳之处。”
“另有一事，或城主有兴趣知晓，城南外，地下有古迹，非血诡所造，乃百年前一处研究站残址，当年研究的东西，城主可能已有所见。”
“此信若城主有意，可在孟远集市处回信，老朽自有办法取信。落款：洛先生。”
苏辰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放在桌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裴文和鬼手都叫来了，把信摆在桌上，让他们看。
鬼手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城南地下，研究站，百年前。”他把信放回桌上，“如果是真的，那个空腔的内壁为什么那么均匀，说得通了。”
裴文看完，说：“洛先生，这个名字，我没有在任何一份信息里见过。”
苏辰说：“百年前的研究站，研究的东西，城主可能已有所见，他指的是百目虫。”
裴文说：“他怎么知道断魂城遭遇了百目虫？”
“他知道的比我们以为的多。”苏辰说，“或者，他在外面待了很久，见过的东西多。”
“是不是归墟那边的人？”
苏辰摇了摇头，说：“归墟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归墟到现在的动作是渗透，不是主动联络城主，这个方式不像。但也不能确定，继续查这个名字，看有没有线索。”
裴文应了，去了。
鬼手还坐着，说：“苏城主，你要不要回信？”
苏辰把信夹回去，把册子合上，说：“回，但不急，等几天再说，看看他还有没有后续的动作。”
鬼手站起来走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苏辰把桌上的东西挪了挪，把那本册子往旁边推了推，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低下头，继续看。
这件事叫他惦记着，但他没有因为这件事停下城里的其他事。
周向和方铁的打靶比赛在月底如期举行，地点选在城墙南段外侧五十米的一块空地，铁牛说到做到，真的去了，带了三个人站在旁边看。
谢长林听说了，也去了，站在铁牛旁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从头到尾喝完了也没挪窝。
方铁带来的是他用渊铁箭矢配合普通木弩的方案，五支箭，打固定靶，三支打在靶心区域。
两支偏了，偏的方向都是往右，被铁牛指出来，方铁脸色有点难看，但没有分辩，说回去再调。
周向带来的是他的自制弩，箭矢是他自己用一种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合金金属丝绕制芯再包外壳做的，五支箭，打固定靶，四支靶心，一支边缘。
那个边缘的偏差来自于最后一支箭的弦力不稳，周向自己说是这支箭稍微轻了一点，下次调配重量。
铁牛看完，说：“周向这轮稳，但我要看的不是固定靶，我要看的是移动靶。”
谢长林在旁边说：“我来跑。”
铁牛说：“你年纪不小了，跑什么跑，让王二麻来。”
谢长林说：“我比王二麻跑得快。”
然后他把碗塞给旁边的人，走到靶场那头，说：“准备好了叫我。”
方铁和周向对视了一眼，各自把弩装好，周向说：“三，二，一。”
谢长林跑起来了，不是直线，是斜着跑，跑了几步之后突然停一下，然后重新加速，方向随机变，跑起来的姿势也低，有点像在训练里见过的那种老兵跑法，不给人抓规律。
方铁的第一箭打了个空，第二箭打在谢长林左侧约半米的地方，插在土里，没追上，第三箭快了一截，打在他右侧约一米的位置，第四箭第五箭没追上，谢长林跑过去了。
周向的第一箭打出去，跟着谢长林的方向，提前量打的，谢长林停的那一刻，箭落在他旁边约三十厘米。
第二箭打在后背正对位置约五十厘米，第三箭差点追上，差二十厘米，第四箭第五箭——第四箭在他臂侧擦过。
谢长林停下来，拍了拍身上，走过来，说：“差点打着。”
铁牛看了一会儿，说：“周向的提前量算法比方铁好，但你的弩，射速比方铁的快多了，这个是你自己做的？”
周向说：“弦的张力我重新设计了，比市面上的弩张力大一倍半，但控制结构也重新做了，不然张力大了后坐力会影响精度。”
铁牛说：“成，你的方案入选，弩箭我们需要五十套，能做吗？”
周向说：“给我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