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赃并获！
周晨找到苏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的第三更。
书房的灯还亮着。
苏辰放下手里那叠魂晶采购的账目，看了他一眼。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周晨走进来，把一个拳头大小的方形铁盒放在桌上，“这东西昨晚从张有水床底下摸出来的，他每次出去夜班，梁玉就会进屋操作一会儿，然后把它塞回去。”
苏辰拿起来看了看。铁盒外壳有磨损的痕迹，底部用某种软胶粘了一排排魂晶残片，排列方式整齐，像是按照图纸来的，不是随手拼的。
“什么东西？”
“裴文说是信号发报器，靠魂力震荡传信，传不远，大概五公里左右，但够用。”
“城东南方向大约四点五公里的废旧建筑里，有接收点，这两天我派人摸了一遍，确认是归墟的中转站。”
苏辰把铁盒放下。
“赵小梅那边呢？”
“屋里没动静，最近两天睡得很死，但她和梁玉是一拨的，跑不掉。”
苏辰想了一会儿，说：“明天找裴文来，我有事安排。”
第二天一早，裴文坐在书房里，把那个铁盒拆开，一边拆一边讲原理。
“这种东西不算稀罕，归墟那边批量造的，我在进城之前见过两次。”他把里头一块核心晶片取出来，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
“发报的频率是固定的，对应的接收设备也是配套的，改不了，但是能学着用。”
苏辰说：“能模仿梁玉的发报方式吗？”
裴文抬头看他一眼，说：“你要传假情报？”
“嗯。”
裴文低头继续看那晶片，过了一会儿说：“需要梁玉本人，至少让我看一次她怎么操作的，不然对方那边可能认不出来。”
“那就先不动她，等她下一次发报，你跟着看，看完了再说。”
梁玉下一次发报是在第四天的夜里。
趁着张有水夜班出去的空档，她从床下把铁盒拿出来，坐在地上，把铁盒放在腿上，手指按着晶片侧面的凹槽，一下一下地按，频率很稳，像是背熟了的节奏。
外头没动静。
发完，把铁盒塞回床底，躺回床上。
然后门开了。
苏辰走进来，身后跟着周晨和裴文，还有两个守卫。
梁玉第一反应是把被子往上拉，眼神往床底下瞄了一下，很快转回来。
苏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手放在膝盖上，说：“刚才发的是什么内容？”
梁玉没说话。
苏辰也没催，就那么等着。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有半分钟，裴文蹲下身，把铁盒从床底摸出来，放在中间的桌上。
梁玉看着那铁盒，嘴动了一下，最后说：“例行报告，上次血月断魂城守城的伤亡人数。”
“伤亡人数你从哪里查的？”
“猜的。”
“猜了多少？”
“三十几个。”
苏辰说：“实际伤亡是七个，两重伤，五轻伤，无人死亡。你低估了断魂城，不过这个不重要。”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展开，推到梁玉那边。
是一张图，画的是铁盒的发报原理，旁边有裴文的注释。
“这东西，我们都会用了。”苏辰说。
“从今天起，你发的每一条报告，我们提前拟好内容，你按原来的频率发出去，一条不少，一条不多，你在断魂城的位置不变，待遇不变。”
梁玉看着那张纸没动。
苏辰说：“还是说，你觉得拒绝更划算？”
“我拒绝了，你会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苏辰站起来，“下次血月，你还是在城里，血诡进不来，你出不去，和现在没区别，只是少了这条路子。”
“你不怕我给你传假情报？”
“裴文会核对每一条，有一条不对，你的条件就没了。”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把赵小梅也叫过来，一起谈，省得说两遍。”
赵小梅比梁玉想象中配合得多。
她进书房，坐下，听苏辰把条件说了一遍，然后说了三个字：“我同意。”
没有挣扎，没有沉默，就那么答了。
后来周晨问她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她说：“我就知道梁玉迟早出事，她太仔细了，仔细的人容易被发现，我早想好了，出事了就顺水推舟，这种地方，苏辰比归墟可靠。”
周晨把这话转给了苏辰。
苏辰说：“留着用。”
裴文接管那条传讯线之后，第一条假情报在两天后发出去了。
内容是苏辰亲自拟的：弱化断魂城的防御建筑数量，把四座歼灭塔说成两座，把焚天火阵描述为“状态不稳定”，守城伤亡人数稍微往上加。
裴文发完，把铁盒放下，说：“现在归墟那边对断魂城的判断，应该是勉强能守，但撑不了太久。”
苏辰说：“很好，保持这个印象。”
裴文说：“能保持多久？”
“保持到我们不需要保持的时候。”
孟远是第五天早上来的。
他进书房，手里捏着一块木牌，脸上那种平时做买卖的利索劲儿消了大半，有点别扭。
“城主，有人找你。”
“谁？”
孟远把木牌放到桌上，说：“在集市外头等着，说是帝国地下商会的人，点名要见断魂城城主，说有买卖谈。”
苏辰拿起那块木牌看了看，正面是铜质压印，图案是一个连环的圆，中间嵌了一把钥匙的形状，背面什么都没有。
“几个人？”
“四个，三男一女，带着两口木箱，没带明面上的武器，但腰上有东西，包了布，看不出来是什么。”
苏辰把木牌收起来，说：“带到集市旁边的小厅，让周晨安排两组人在外头跟着，不用露面。”
孟远点头走了。
四个人进城的时候，苏辰已经在小厅里坐着了。
领头的是个年纪大的男人，五十出头，头发灰了大半，穿着深色长衫，走路稳，进门先扫了一圈屋子，确认了位置，才走过来，在苏辰对面坐下。
后头三个随行的站着，没坐。
他说：“城主，在下郑守业，帝国地下商会北区事务负责人，这次来，是有件事想拜托断魂城。”
苏辰说：“说。”
郑守业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桌上。
“上次血月，我们商会名下三座灯塔出了事。一号塔底座被腐蚀，镇魂灯基座松动，撑到血月第三个时辰就垮了；二号塔被一只统御级血诡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