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台天眼！
苏辰算了算，快到了。
把信叠好，让陈哲派人把安排好的住处收拾一遍，说了两个要求：靠近书房，安静一点。
陈哲记下来，说：“已经选好了，书房旁边那间，原来是备用的接待室，窗朝南，有光，安静。”
苏辰说：“行。”
第十二天傍晚，帝国商会第一座灯塔堡垒主体完工。
陆平带人做了最后一遍检验，签了工程收尾单，递给苏辰。
同一天，城内东侧的仓储区建成，北片区最后一栋住宅封顶，加上魂注武器工坊新设备当天投入使用，几件事叠在一起，苏辰打开系统面板，看见蓝图进度的数字动了一下——
七十三点一，跳到七十五点三。
系统弹出提示框：
【建筑解锁：守望台】
【消耗魂晶：建议选址于城内最高点】
苏辰打开城内平面图，看了一眼，城北靠近原来备用哨位的那块高台地，地基扎实，周围没有遮挡，视野最开阔。
选址确认，魂晶消耗，系统执行。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那块高台地上，在一个呼吸之间，多了一座八棱形的塔楼。
塔楼外壁是深灰色的，没有窗，顶端有一个探测晶体，蓝白色，正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大约三十秒，晶体边缘有一层薄薄的光雾在流动，是激活状态。
苏辰第一个上去，让守卫在底部待着，一个人爬到顶层，激活了扫描界面。
两百公里的范围在他眼前慢慢铺开，淡蓝色的轮廓，不是地图，是实景，高低起伏，废墟的碎墙，荒原的裂缝，全部在里面。
他先往东南方向扫。
裴文手里的情报显示归墟在那个方向大概有十七个据点，但守望台扫出来的能量聚集点，苏辰数了一遍，四十八个，整片区域被铺满，运输线连成网，延伸到约一百五十公里以外。
比情报多出了将近三倍。
他在那个方向停了一会儿，把几个主要聚集点的坐标记在脑子里。
然后往城北扫。
城北约八十公里，守望台晶体扫到那片区域，轮廓线的颜色变了，从淡蓝变成了暗红，比周围的地层颜色深了很多，边缘的范围还在慢慢往外扩，就在他盯着的这几分钟里，扩了一点点，慢，但在扩。
他在那片暗红色停了很长时间。
裴文在他身后，一直没出声，最后说了一句：“那是哪里？”
“城北八十公里，深渊裂口。”苏辰说，“它在打开。”
裴文没接话。
苏辰把目光收回来，往城南偏西那个方向扫。
守望台穿进地面，那个大型空腔的内壁结构清晰呈现，人工切割的痕迹，规整的内壁，深处那团缓慢流动的能量，方向是从更深的地方往上渗。
三个位置，三件事，全都压在那里，没有一件是现在能解决的。
苏辰从守望台顶层走下来，裴文跟在后面，两人在塔楼底部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裴文说：“东南方向归墟的实际规模，比我掌握的多太多了。”
“四个月前的情报了。”苏辰说，“把你知道的全部重新整理一遍，对着守望台的扫描结果校对，哪些还对，哪些已经不对。”
“好，还有一件事”裴文说，“城北那个裂口，你打算怎么处理？”
“守望台盯着，有变化告诉我，其他的等洛先生来了再说。”
苏辰顿了一下，说：“韦无道现在在哪个方向，你大概知道吗？”
裴文说：“枯戮城是他的老巢，大概在东偏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左右。”
“我用守望台扫一遍，你来判断。”
洛先生进城那天，天气不太好，一层灰云盖着，不下雨，光线暗淡。
守城门的士兵远远看见一个白发老头从荒原方向走来，背着一个皮质囊包，鼓鼓的，沉甸甸的，但走得稳，步子不大，不慢。
到了城门口，守卫按规矩问来意。
老头仰头看了看城楼，然后对着上面喊了一声：
“苏城主，洛鸣来了。”
城楼上的守卫一愣，转头往里传话，没多久，苏辰出现在城门内侧，走出来，看见那个老头，说：“洛先生，进来。”
洛先生跨过城门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转头看城里的建筑，仰头看了看城北那座守望台，说：“那个是新建的？”
“上个月的事。”
“不错。”
走进书房，他把皮囊放下，往椅子上一坐，说：“我能喝杯热茶吗，走了两天路了。”
苏辰让人去沏茶，在对面坐下，说：“路上有没有遇上什么？”
“没有，荒原上就风，连野物都没有，血月还有两天，路上平得很。”
洛先生把皮囊打开，开始往外取书，一本一本，大大小小，厚薄不一，最厚那本封面已经看不清字，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压印。
苏辰看着那一摞书，说：“这些都是关于血诡的？”
“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是关于深渊之力的能量结构，很晦涩，但用得上。”洛先生把书码好，端起刚送来的茶喝了一口，“还热，好。”
苏辰说：“洛先生，你在信里说，你活了一百二十三岁，靠的是定时灵符，现在身上还剩最后一枚，能撑十年，为什么要主动说这件事？”
洛先生把茶杯放下，说：“因为我不想进了别人的城，别人还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显得我在藏着什么。”
他顿了一下，说：“而且，我想用这最后十年做点有用的事，不想一个人在外头跑了。”
“你想留在断魂城？”
“如果你愿意。”洛先生说。
“我在外头待了将近一百年，收集了很多东西，记录了很多东西，但这些东西一个人拿着，没有用。”
“带进棺材里，什么都不是。断魂城是我这一百年见过的废土上建得最像样的地方，所以我来了。”
苏辰说：“可以，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书房旁边，你的记录需要整理的时候，陈哲那边可以给你配人手。”
洛先生说：“我只要两件事，一是有地方住，二是以后我说的话，你认真听。”
“这两件事都可以。”
洛先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说：“那就说正事，城北那片深渊裂口，你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