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揭锚点！
查了一圈，城东那座歼灭塔的底部符文有腐蚀，外壁有一块区域颜色变深了，这意味着已经有一只进来附着上了，陈哲过来看，读数显示这座歼灭塔的输出效能下降了两成不到。
苏辰让人把那几盏镇魂灯搬到城东歼灭塔外，集中对着底座照，照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那只附着在上面的镜魂鬼被强光逼出来，谢长林一刀，碎了。
剩余几只，一共找出来十一只，清理掉九只，还有两只在天亮之前主动消散，没来得及处理，没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歼灭塔底部的符文腐蚀那两成，是这次血月留下的损伤，方铁连夜带人进行临时修补，用备用的符文材料做了初步加固，说完全修好需要三天。
苏辰说：“三天就三天，先保证能运转。”
血月在天亮前彻底退去。
当天上午，铁牛召集守城队做了复盘。
说了两件事，一是骨构战士碎了能重组，以后遇到这类血诡，攻击目标统一放在骨质熔融而不是击碎，打到彻底化成灰才算清除。
二是镜魂鬼的对视危险，两人一组互相监督，血月里不要长时间盯着城外任何发光的东西。
第二条，苏辰让陈哲加进了守城手册里。
复盘结束，铁牛让队伍解散，自己在校场边站了一会儿，对苏辰说：“今晚的骨构战士，数量比之前任何一次血诡的量都多，但伤亡是最少的，这个迷宫是个好东西。”
苏辰说：“嗯。”
铁牛想了想，说：“城主，这次骨构战士跑来，洛先生说背后有东西在统御，骨王，这个东西如果下次来了，是个什么级别？”
苏辰说：“君王级以上。”
铁牛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是说，下次可能比今晚麻烦。”
“对。”
铁牛拿着信号旗，朝手心拍了两下，没再说什么，去校场训练了。
这次血月，苏辰自己没有动手。
奥恩之枪还有三发没用，今晚的对手没有到需要用那个的级别，他就站在城楼上，看着守城体系把这一晚运转完。
看着迷宫困住骨构战士，看着炮台集中清理，看着谢长林的刀切过镜魂鬼。
血月退去的那一刻，城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熬过去了”，然后附近几个人都跟着出了一口气。
洛先生站在城楼边上，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搓了搓，说：“这次不算真正的考验。”
苏辰说：“我知道。”
“真正的考验，最多还有两次血月。”
苏辰说：“我知道。”
洛先生没再说什么，把手抄回袖子里，往住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说：“那本旧书，你看到哪里了？”
“后半部分。”
“那段关于血之魔法能量来源的推断，看到了吗？”
“看到了，注了记号的那段？”
“对，那段，别全信，但也别全不信，等你看完了我们再讨论。”
说完他走了，步子还是不紧不慢。
苏辰站在城楼上，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城里的镇魂灯一盏盏灭掉，是白天不需要开的信号，守城的人陆续散开，该值班的值班，该去休息的去休息。
他把系统面板打开，看了一眼蓝图进度：七十六点二。
然后看了一眼奥恩之枪那栏：三发，未使用，等待下次血月。
把面板合上，从城楼走下去，往书房方向走。
那本旧书还有十几页没看完，他得先看完，再去想其他的事。
旧书最后十几页，苏辰看了将近两个时辰。
后半部分全是洛先生当年跟着研究院出野外时候的记录，字比前面更小，有些段落是缩写，有些段落夹着他自己的注解。
注解用的是红墨，有些地方红墨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要凑近了才能辨认。
最后讲血之大祭司的降临方式，有一段洛先生用红墨圈了出来，旁边写了两个字：
存疑。
苏辰把那段读了两遍。
大意是，血之大祭司在降临的过程中，会在裂口附近留下一个血质的锚点，这个锚点是它和深渊保持连接的中继，每次降临之前锚点的能量会提前三天开始聚集。
这是预警窗口，如果在聚集完成之前破坏锚点，当次血月的降临可以被打断或延缓。
洛先生存疑的原因，旁边写了一行字：研究院派出的两支测试队，一支没找到锚点，一支找到了，但破坏锚点那次血月那个人死了，不确定是因为破坏锚点导致的反噬还是别的原因。
苏辰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合上书。
他去敲了洛先生住处的门。
洛先生没睡，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截炭笔，说：“进来。”
书房已经被他收拾成了工作间，桌上铺了一张展开的地图，地图上有很多用炭笔标的记号，新的旧的叠在一起，有些记号旁边还有简短的注释。
苏辰进来，把旧书放到桌上，翻到最后，指着那段存疑的文字，说：“破坏锚点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洛先生看了一眼，说：“知道，是我研究院的同事，叫徐白，当时四十二岁，血诡研究领域最有前途的学者之一。”
“他怎么死的？”
“不知道，”洛先生在椅子上坐下，“我们找到他的时候，锚点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了，徐白也没了，地面上只有一个烧焦的圆形痕迹。”
“半径大约两米，里外都有损坏，我们当时判断是能量反噬，但没有确实的依据，只是推断。”
苏辰说：“如果找到锚点，但不是徒手破坏，用工具，或者用符文结构来做，会不会降低风险？”
洛先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但这是一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条件跟那时候不一样，我没办法直接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得实际试过才知道。”
苏辰说：“那就先找到锚点，到时候再讨论怎么处理。”
洛先生说：“锚点在裂口附近，城北八十公里，不是一个容易去的地方。”
“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先记着。”
洛先生点了个头，拿起炭笔，在地图上城北那个方向画了一个小圈，旁边标了两个字：锚点。
苏辰站在桌边，看着那张地图，说：“你在这张图上标了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