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成！
“我知道，继续做好接收，资源上有问题找陈哲。”
二十二天，不长，苏辰把能做的全部做了。
守望台每天扫两次，记录城北裂口的变化，城南方向和城东南方向的归墟动向。
洛先生把地下铭文解析的成果整理成了一份完整的报告，归档，存了两份，一份给陈哲，一份在洛先生自己那里。
方铁的工坊加班出了一批高纯度魂晶，抽检，纯度九十以上的数量够用。
谢长林的那个精神防护小组，在血月前做了最后一次合练，应对幻觉类血诡的流程跑了三遍，熟了。
奥恩之枪，三发，完好。
第八次血月前的最后一天晚上，苏辰在守望台顶层待了很长时间，把两百公里范围扫了一遍，一个方向一个方向地看。
城北暗红，扩张还在继续，今天比昨天面积大了一点，裂口深处的能量密度在这几天有一个小幅的上升。
城东南，归墟的集结点，能量信号集中，有二十七个聚集点的读数比平时高，人员密度是正常值的两到三倍，有三个点在移动，方向是往断魂城靠近。
苏辰盯着那三个移动的点看了一会儿，把坐标记下来。
然后他扫了一遍城内，灯亮着，守城的人各就各位，集市里有几家夜间营业的铺子，厨房的烟囱在冒气。
洛先生住处的灯也还亮着，他还没睡，大概还在写什么。
苏辰从守望台上走下来，回书房，把明天血月的安排过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把桌上的灯调暗了一点，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守望台最后一次扫城北的时候，在裂口西侧二十公里那个位置，韦无道的活动区域，他看见了一个能量节点，没有上次扫到时候的形态。
变了，变成了一个更密集的环状结构，环状结构中间，有一条往城北裂口方向延伸的能量线。
韦无道在往裂口里喂东西。
下次血月，血之大祭司可能来。
第八次血月，比前几次来得更早。
预定的时间是亥时，但守望台在戌时末就开始报警了，苏辰那时候还没离开书房，是裴文跑进来说的，说守望台读数急剧上升。
城北方向的深渊能量开始往外涌，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苏辰出来，站在守望台旁边的高台上往北望，肉眼已经能看见城北天际线处的那片暗红开始流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
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更深的血色，边缘有不规则的光焰往天上窜，高度比以往高出了将近一倍。
铁牛已经在城墙上了，隔着距离喊了一声：“来了。”
苏辰跑上城墙，城北方向，城外地面上已经开始有血诡涌现，先是小型的，爬行者和奔袭者，数量很多，前锋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往城墙方向涌。
但这不是重点，苏辰扫了一眼数量，判断这一批是外围骚扰，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他往裂口方向看，肉眼看不见裂口，但能看见裂口上方的天空，那片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而且在颜色最深的那块区域。
有一个比平时大了三倍的能量漩涡在形成，缓慢但稳定地旋转，边缘的云气被它拉着走，整个天空像是在向那个中心点坍缩。
苏辰盯着那个漩涡看了三秒，说：“这次不只是普通血月，传令，全员一级备战，城北段守城人员后撤至第二防线，不要主动迎击，等命令。”
铁牛说：“后撤？”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号令传下去，城北段的守城队伍往后撤了约五十米，站在第二防线的防御工事后面，弓手上墙，魂炮就位，歼灭塔激活，城北段的焚天火阵进入待命状态。
苏辰往后退了一步，守望台的读数这时候送来了，裴文跑过来，递给他，说：“城主，城北那个能量漩涡，现在的数值是”
苏辰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比上次血月最高峰的时候还要高出百分之六十。
他把那张读数放下，说：“锚点。”
裴文愣了一下，说：“城主？”
“上次扫到城北裂口西侧二十公里那个韦无道的节点，他在往裂口里喂能量，现在血月触发，漩涡的规模这么大，是因为锚点已经充能完毕。”苏辰说，“血之大祭司今晚来。”
裴文的脸色变了一点，说：“确定吗？”
“不确定，但按现在的规模，要有准备。”苏辰转身，“去把奥恩之枪搬上来，放到城北段最高的位置。”
血月正式到来的时候，城北外面的黑色潮水已经涌到了城墙下，焚天火阵第一序列启动，外围打了一道火线。
把最前锋的那批爬行者和奔袭者截住，歼灭塔的光柱扫过去，带着嗡鸣的低频震荡，前排的血诡被打散，中段的被拦住，但后面的还在涌。
这不是重点，苏辰站在城北段最高的瞭望位上，眼睛一直在看那个漩涡。
血诡的潮水他让铁牛去处理，铁牛指挥城北段的守城队照常应对，不用出城，就在城墙上打，焚天火阵和歼灭塔轮番运作，拦住涌上来的，消耗减员，等待最强的那一批。
城南那边，苏辰让谢长林盯着，同时让周晨把徐达那组人安排在城南集市背后的巷道里，那是归墟混入人员最可能走的一条路，让他们等着。
城内，陈木槿把平民全部转移到中部的庇护区，陈哲跟着一起，维持秩序，防止踩踏。
漩涡转到子时，规模达到了最大。
苏辰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不是从城外的血诡身上来的，是从那个漩涡本身来的。
像是一块重石压在整个城北上空，让人的呼吸比平时浅，耳朵里有一种低沉的嗡嗡声，是漩涡旋转产生的次声波，持续渗透进来，时间长了，脑子会觉得有点迟钝。
他在防渗符的储备里找了一件他自己备着的压制符，贴在耳后，嗡鸣声减弱了大半。
通道的尽头，黑暗里有一个影子。
影子很高，比正常人高出四倍不止，行走的时候没有弯腰，也没有蹒跚，就是那样直立着，步伐均匀，往城墙走，每一步落地的时候，城墙都微微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