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恩之枪！
身上没有血迹，但整个轮廓是深红色的，像是把血液浓缩之后点燃，凝固成了形。
头顶有两根角，弯曲的，往上伸出，角尖处有光，是比漩涡颜色还要深的那种红，像是凝固的黑血里浸着火。
铁牛在城墙上，声音很平，说了一句：“老天爷。”
苏辰握上了奥恩之枪。
血之大祭司在城墙外一百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墙，看了一眼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城人，然后张口，发出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不像是语言，更像是从深渊里透出来的共鸣，是那种让人胸腔发闷、耳朵发疼的频率，带着一种强烈的意志压迫。
苏辰感觉到自己胸口有一瞬间的收缩，然后压制符发热，那种收缩消散了。
城墙上没有压制符的守城队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反应慢了一步，有几个脚软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住。
谢长林那个精神防护小组在城南还没动用，苏辰现在想的是，如果血之大祭司转到城南，那几个人要立刻顶上去。
他对裴文说了一个字：“东南。”
裴文点头，去传信。
血之大祭司在城墙外停了大约半炷香，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焚天火阵第三序列，苏辰一声令，城北正对那条通道的方向，地面的火阵节点全部激活，三道火线交叉，在大祭司前进的路线上打出了一面火墙。
高度约十五米，温度足以融化普通的铁。
大祭司走进火墙里，火墙在它身上燃了一下，然后被它周身那种深红色的气流压下去了，走出火墙，身上没有灼痕，步伐没变。
苏辰说：“换。”
第三序列关，第二序列开，不是火线，是高压能量脉冲，魂炮全部转向，十二门魂炮对准那个位置，集中发射，轰鸣声连成了一片。
炮口的光焰把城北段的天空照得刺眼，着弹点炸出了十二朵白亮的爆闪。
大祭司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然后站稳了，身上那层深红色气流加厚了一圈，吸收了刚才爆炸的残余能量，像是在进食，进食之后，它的轮廓明显比刚才更清晰了。
铁牛说：“越打越强，好家伙。”
苏辰说：“不要打了，停。”
魂炮停，焚天火阵回待命状态，城墙上一下子静了，只剩两侧血诡潮水翻涌的声音。
大祭司在炮击停止之后，也停了下来，站在城外约一百米的位置，不走了，像是在等什么。
苏辰举起奥恩之枪。
奥恩之枪比他预想中要重，不是物理重量，是握上去之后，那种能量的饱满度压在手心里的感觉，像是握了一柄快要溢出来的水囊，满满当当。
他把枪口对准大祭司，调整角度，把瞄准做到位，然后放缓呼吸。
裴文在旁边，压低声音说：“城主，一发够吗？”
“不知道。”
他扣下去，没有犹豫。
奥恩之枪射出去的不是普通的能量束，那束光是银白色的，出膛的瞬间发出一声极高的锐鸣，像是划破什么东西，速度极快，在城墙和大祭司之间的距离里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
着点在大祭司的左肩。
深红色的气流剧烈震荡，那层防护被穿透了一个点，银白色的光射进去，大祭司的左肩位置发出了一声闷响，它整个身体往左侧倾了一下，没有倒。
但那一侧的深红气流明显稀薄了一圈。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响的低沉鸣叫，不是受伤的嚎叫，是愤怒。
苏辰没有停，奥恩之枪自动回弹，他重新调整，第二发。
第二发射出去，这次大祭司侧过身，那束银白色的光打在它的正面气流上，没有穿透，被挡掉了，气流剧烈闪动，散出一圈冲击波，最近的几段城墙垛口的石材碎了几块。
苏辰退了半步，换角度，第三发。
第三发瞄的是头顶那两根角之间的位置，那里的气流最薄，是防护结构的薄弱点，他在第一发打下去之后就注意到了，等第二发被挡之后，大祭司的注意力在正面，第三发他打旁边。
第三发射出去，着点在头顶偏右的位置，又穿进去了，这次大祭司往后退了整整三步，身上那层深红气流出现了几条裂缝，像是玻璃被敲了，没碎，但出现了纹路。
铁牛看得眼睛都直了，说：“有用。”
苏辰说：“传令，趁现在，魂炮全力，对准气流裂缝的位置。”
信号传下去，十二门魂炮集中打，这次不是盲打，是打那几条裂缝，苏辰在旁边用奥恩之枪给魂炮指引，枪口光束先点到裂缝位置，魂炮跟着打。
两轮下来，大祭司身上的气流防护破碎了一大块，身体本身开始显现出来，那个身体是深红色的，不是皮肤，是整个身体都浸在血液里的那种颜色。
大祭司再次发出鸣叫，这次声音里有一种苏辰说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他只是感觉到，那声音里的愤怒变少了，多了别的什么。
然后大祭司后退了。
不是转身跑，是保持面对城墙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后退，每退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留下一个深深的压痕，退到了约三百米的距离之外。
两侧的血诡潮水重新合拢，大祭司的身影没入了黑暗里。
城墙上静了片刻，然后铁牛用最大的声音喊了一声：“把城北段的血诡全部清了，别让一只进城。”
守城队如梦初醒，战吼响起，焚天火阵全序列启动，歼灭塔光柱全部激活，把城北外围那片翻涌的潮水压了下去。
苏辰把奥恩之枪放下，奥恩之枪的能量余量降到了七成，三发用了约三成。
他站在瞭望台上，往大祭司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那片黑暗里看不出任何动静，血诡的潮水在逐渐消退，像是失去了指挥，开始溃散。
裴文在旁边说：“它走了？”
苏辰说：“暂时的。”
“为什么不继续？”
“锚点没破，它还会来，今晚被打退，下次血月它还会出现，只是”苏辰停了一下。
“今晚它出来了，说明锚点的充能已经完成了，不出意外，下次血月它还会来，而且不会只来一次，之后每一次血月，它都有可能出现。”
裴文把这话咀嚼了一遍，说：“所以要去破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