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腕的疤!
“我需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只是知道他们在哪里,是知道他们具体在干什么,做什么计划。”
“渗透进去?”
“不是渗透,不划算,成本太高,容易出事。”苏辰说。“是拿人。”
裴文抬头看着他,说:“拿里头的哪个?”
“那个符文师,白鸽说他像是从有组织的地方来的,就算不是最高层,也是懂业务的,问出来的东西有价值。”
“在烬土那个地方拿人,干净的话最少要四五个人。”云峰说。“他们人手在增加,拿了一个,其他人会立刻反应,退路怎么安排?”
“这件事让铁牛谢长林去。”苏辰说。
云峰想了想,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别的问题。
动手那天苏辰还是没有去,留在城里,让铁牛带谢长林和白鸽,白鸽熟悉地形,知道帐篷的位置,知道那个符文师的日常动向。
铁牛出发前来找苏辰,站在院子里,问了一句:“烬土那边的地面有裂缝,血月能量往上渗,感知系统受不受影响?”
“谢长林那边确认过了,感知有一定的扰动,不是压制,是底噪,相当于背景声变大了,能用,但精度会下降。”苏辰说。“你去主要是武力震慑,不靠感知。”
铁牛哦了一声,拎起自己的刀,走了。
苏辰在城主楼等,等了大半天,没有消息来,洛先生过来坐了一会儿,翻他的旧册子,在一处停下来,说:“血月加速这个问题,我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你要听吗?”
“说。”
“血河大帝不是一个有意识的存在,至少目前不是。”洛先生把册子放下。
“它更像是一种自然现象,或者说一个巨大的能量库,在某个临界点以下,它是稳定的,血月是它的能量周期性释放,有规律,有节制,废土上的人靠着这个规律活了几百年。”
“然后呢?”
“然后,如果有人在主动往这个临界点推,从外部加速能量的聚集速度。”洛先生停了一下。
“临界点一旦被推过去,血河大帝从能量库变成。”他没说完,用手比划了一下,往上抬了抬。
“有意识的存在。”苏辰接了这半句话。
“那就不只是血月了。”洛先生说。“那就是别的事了。”
苏辰把这个话在脑子里压了一下,说:“光明之路,在烬土建点,是在推这个临界点。”
“我猜是这样。”洛先生说。“但我没有证据,我需要那个符文师回来的时候带一些烬土地面的采样,我看了才能说。”
苏辰说:“知道了。”
让裴文补了一条消息发给铁牛,让他顺带取一些烬土的地面碎块和裂缝周围的土壤,能带多少带多少。
傍晚,铁牛回来了。
人带回来了,是那个符文师,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手上有符文师特有的墨痕,好几根手指指尖是深色的,这种颜色是长年接触符文墨料留下来的,洗不掉。
回来的路上符文师挣扎过,被铁牛一手压住,没有挣出去,到了断魂城,关进了一处单独的屋子里。
白鸽全程没受伤,谢长林状态也还好,铁牛手臂上多了一道长划,不深,是符文师随手甩了一件器具,划了一道,铁牛没在意,用布随手缠了一圈。
苏辰让裴文去主审,自己先去看了洛先生拿到样本之后的分析。
洛先生当晚就对样本做了检测,方法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用感知探针配合几种特殊试剂,能大致检测出样本中血月能量的浓度和层次分布。
检测完,洛先生把数据摆在苏辰面前,说:“比我预期的高。”
数值写在纸上,苏辰看不出来好坏,洛先生指着那个数字,说:“这是断魂城外地面的平均值,这是烬土裂缝旁边的,你看。”
两个数字,后者是前者的将近七倍。
“而且。”洛先生把第二张纸展开。“这是层次分布,断魂城外的能量分布是正常的,从深处往浅处递减,越往地表越淡,但烬土那边的分布,是倒的,地表浓度最高,往深处反而低,说明能量已经在地表积聚,不是往上渗,是在地表汇集。”
“有人在做?”
“有人在做。”洛先生点头。“自然状态下不会有这种分布,一定是人为干预的结果。”
苏辰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把这件事和裴文对光明之路的分析在脑子里合了一遍,一分钟后,说:“让裴文重点问两件事,他们在烬土做了什么,还有,上面的人是谁。”
符文师那边,裴文问了将近两个时辰,中途苏辰进去看了一眼,符文师坐在椅子上。
状态还算平稳,没有崩,但明显比刚进来的时候消瘦了一圈脸色,是那种人一旦感觉到情况脱离掌控会有的那种收缩感。
他叫方舟,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说的,裴文问的时候他只愣了一下,就说了,没有试图隐瞒。
方舟在光明之路里的职位是技术执行者,负责符文阵的设计和铺设,不参与决策,但对自己做的事情了解得很清楚,因为他必须把整个机制搞懂才能做出来。
他们在烬土铺的,是一套能量汇聚阵。
原理不复杂,把周围分散的血月能量通过符文路径收拢到一处,集中在裂缝周围的地表,让那个点的能量浓度持续提升,以此作为一个能量锚点,往后在其他地方复制同样的阵列,连成网络。
“连成网络是为了什么?”裴文问。
方舟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知道最终目的,我只负责技术部分,上面的人没有对我说目的。”
“但你有猜测。”
方舟又沉默了一下,更长,说:“能量密度持续提升,提升到某个程度,血河大帝的能量周期会发生变化,血月的频率会加快,强度会提升,每次血月带来的血诡数量和等级都会增加。”
“有人想加快血月。”裴文把这句话说出来,直接看着方舟。
方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那么坐着,眼睛往桌面看,没有正视裴文。
裴文说:“不用你确认,我们自己能判断。上面的人是谁?”
这个问题方舟明显犹豫了更久,最后说:“我不知道名字,只见过一次,一个女人,四十多岁,右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