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口小城，人间蒸发！
“从手腕到手肘，疤的颜色很深，从事符文工作的人见过这种疤，是高阶感知锚定术留下来的，做一次留一道，她的疤是多次叠压的，很深。”
裴文把这个描述记下来，出来之后拿给苏辰看。
苏辰把那段描述读了两遍，说：“把这个发给唐望，让他留意平沙城里有没有这样的人。”
“那两个从外地来的陌生面孔里，有没有可能。”
“有可能是其中一个。”苏辰说。“但那两个人已经走了，不在平沙城了，说不定就在烬土。”
“如果在烬土。”裴文说。“我们把方舟带走了，他们会知道断魂城对烬土动手了。”
“他们早晚会知道。”苏辰说。“区别是早知道和晚知道，早知道，他们有时间准备，晚知道，他们在不确定中消耗，哪个对我们更不利？”
裴文想了想，说：“晚知道，对他们更消耗。”
“所以不要让他们确认是谁干的，方舟要留着，烬土那边的帐篷要留着，什么都不要动。”苏辰说。“让他们自己去想。”
方舟被洛先生带去帮着整理资料，方舟这人，到了这个地步，配合得出乎意料的好，大概是想到光明之路对失踪人员的处理方式，再回头看断魂城这边，反倒更踏实了。
他补充了很多技术细节，洛先生跟他谈得起劲，有次苏辰路过，听见两个人在激烈地讨论一处符文路径设计的逻辑问题，不像是审讯，像是研讨。
苏辰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打扰，走了。
那段时间，废土上的消息密集起来。
荒脊营鹰目那边传来，废土北边有两支小型猎诡队伍在血月后全军覆没，没有幸存者，现场被发现的时候，血月已经结束。
但现场痕迹显示他们是被一种没见过的血诡团灭的，残留的血诡痕迹是白色的，和普通血诡的痕迹颜色不一样。
穆战那边传来，骨树清掉，但三天后又长出来了，位置不一样，更靠近旧矿区中心。
秦回的商队带来消息，铁炉城以西的一个小型定居点，约四十口人，在血月中消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过去的人发现全城没有一个活人，但也没有血诡攻城的迹象，人凭空不见了。
苏辰把这三条消息摆在桌上，让裴文看，让洛先生看，让方舟看。
方舟看完白色痕迹那条，脸色变了一下，苏辰注意到，问他：“白色的痕迹，你知道是什么。”
方舟说：“那是感知侵蚀之后的残留，血月能量在特定浓度下，会改变血诡的能量性质，让它们从普通的物理形态破坏者，变成感知形态侵蚀者。”
“死亡之后感知能量会往外扩散，扩散到的区域地面会留下白色，这是能量浓度到达某个阶段之后的质变。”
“感知侵蚀。”洛先生在旁边说。“那个四十口人消失的定居点，也是这个原因？”
“可能是。”方舟说。
“感知侵蚀到高阶，受害者的感知层会被完全抹除，身体还在，但感知没有了，人会进入一种类似植物的状态，如果之后有别的血诡进来，身体就。”他没有往下说了，但意思很明白。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孟远在门口正好经过，探头看了一眼，见几个人的脸色，没有进来，悄悄走了。
苏辰把桌上的三条消息叠在一起，说：“洛先生，现在你估计血河大帝从能量库到有意识，还有多少时间？”
洛先生没有立刻回答，把两手交叉放在桌上，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按照烬土的能量汇聚速度，加上这几件事，如果光明之路那边的网络已经铺开了不止烬土一处，而是多处。”
“多处的话。”苏辰说。
“不多，可能是两三年，可能更短。”洛先生说。“具体的数字我给不出来，废土上没有这方面的记录，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方舟在旁边，低着头，没有参与，但没有反驳。
苏辰站起来，推开窗子，外面是院子，下午的光斜过来，灵阳塔在城北，隔着几条街，塔顶的金色火焰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亮点，但能看见。
他把窗子关上，转回来，说：“那就从现在开始，快一点。”
裴文说：“快什么？”
“什么都快，建设快，扩张快，查光明之路快。”苏辰说。“烬土那边的能量汇聚阵，不只有一处，方舟，还有哪里？”
方舟抬起头，苏辰看着他，方舟在苏辰眼神里对视了两秒，说：“我知道三处，烬土一处，还有两处，我带你们去。”
苏辰说：“好。”
窗外，灵阳塔的金色火焰在下午的风里稳稳地燃着，不大不小，不急不缓，但是燃着。
就像断魂城本身。
方舟说的另外两处，一处在废土南边，一处在铁鸦城旧矿区的地下。
后者让苏辰停了一下。
“旧矿区。”他把这两个字说出来，看着方舟。“骨树长在旧矿区的，能量汇聚阵也在旧矿区的地下。”
方舟说：“不是偶然，骨树本来就是血月能量高浓度区的自然产物，阵铺在那里是利用了原有的能量基础，省工省料，效率高。”
洛先生在旁边说：“铁鸦城旁边，穆战以为只是骨树的问题。”
“他不知道地下有东西。”苏辰说。“地下的阵铺了多久了？”
“比烬土早，烬土是后来铺的，旧矿区那边是最早的点，将近三年。”方舟说，语气是平的，但这句话说出来，苏辰感觉到旁边裴文和洛先生都没有立刻开口，屋子里有一小段沉默。
三年。
穆战在铁鸦城守了三年，这片废土上的人在地面上和骨树、血诡打了三年，地底下一直有一口锅在烧，没有人知道。
苏辰没有说什么，把这个情绪按下去，问方舟：“地下的阵，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应该已经到第二阶段了，刚开始铺的时候设计是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能量收拢，第二阶段是密度提升，第三阶段是锚点固化，固化了就拆不掉了。”
“第二阶段，能拆吗？”
“能，但麻烦，需要逆向解符，得有人进去，而且进去的环境，血月能量浓度很高，普通人进去没有感知防护会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