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赴盐洼！
苏辰说：“我能进去。”
方舟打量了他一眼，说：“你有高强度的感知保护层？”
“差不多。”
方舟没有再说什么，点了头。
决定动手是第二天，人手抽调是苏辰自己和铁牛，加上方舟带路，另有谢长林留在外围接应。
出发前云峰跑来说他要一起去，苏辰说不用，云峰说他和苏辰第一次去碎石堡也是两个人，现在怎么变胆小了，苏辰把他看了一眼，说：“你负责城里，这边动了，城里的守备不能松。”
云峰站着没动，苏辰说：“你比我更清楚断魂城现在守备力量的分布，我离开这段时间，你在城里，我放心。我不在，随便一个人进来，你放心？”
云峰沉默了一下，说：“你回来我不跟你讲理。”
“随你。”苏辰说，走了。
去铁鸦城是三人，穆战在城外接的，见到方舟，穆战上下打量了一遍，没有说什么，带他们去旧矿区。
旧矿区在铁鸦城东边，走过去要半个时辰，一路上骨树的数量比白鸽描述的烬土还多，散在旧矿区边缘的废土上。
灰白色的枝干，没有叶子，顶端的球状物有的裂开了，黑色的汁液沿着树身往下淌，停在土里，接触地面的地方土壤被染成了黑灰色。
穆战走在前边，说：“上个月开始球里爬出来的虫子数量少了。”
苏辰说：“少了不是好事。”
穆战停了脚步，回头看他，苏辰说：“少了说明能量往别的方向走了，不是往球里聚，是往地面聚，或者往下聚。”
穆战把脚下的土踩了踩，没有说话，继续走。
矿区入口是一个铁门，锈了，穆战用腰间挂的一把工具撬开，里面是一条石砌的下行通道，早年挖矿的时候留下来的，坡度不大，但往下延伸了很深。
方舟走在前边，手里举着一盏感知灯，是他自己的，灯光是淡蓝色的，在地道里把几个人的影子往四面拉长。
下行约五分钟，感知到了，苏辰首先感知到，是那种熟悉的、底层的沉压感，像空气密度忽然变高了，呼吸不是不畅，但是感知层感受到的是一种无声的压力，持续而稳定。
方舟说：“到了，你们感知到了吧，别动感知，保持被动接收，不要主动探出去，主动探出去的感知会被那个场域吸走，耗损很大。”
铁牛的脸在蓝色灯光里没有太多表情，但眉头压了一下，苏辰知道他感知到了。
通道末端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腔，矿工当年挖到了这里，把它扩大了，当作临时的储矿仓，空腔顶部是不规则的岩石，地面被人工平整过。
原本应该是灰色的岩石地面，但现在，整片地面是暗红色的，和烬土的地面一样的颜色。
符文在地面上，密集，是那种细线式的符文体系，不是苏辰见过的普通刻符，是直接用某种发光的介质画在地面上，线条极细，但覆盖面积极大。
整个空腔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从入口往里看，一直延伸到空腔最里端。
洛先生没来，苏辰把这个地方的样子记在脑子里，打算回去描述给他听。
方舟蹲下来，把感知灯放在地上，开始检查符文，食指沿着几条主要的符文线轻轻描过去，不接触，只是感知，嘴里低声说了几句苏辰听不太懂的技术术语，最后站起来。
“可以拆，但主节点在最里面，要过去。”
“过去有什么问题？”
“场域中心，能量浓度最高，在里面待太久，普通人感知层会受损，你感知防护层强的话没事，但也要快，不要在里面停留超过半刻钟。”
苏辰说：“你在外边说步骤，我进去。”
方舟有点意外，看了苏辰一眼，苏辰已经往里走了。
走进符文区域，第一步踩进去的时候，那种沉压感急剧加强，像是踩进了水里，不是阻力，是包裹感，感知层上来的信息密度瞬间暴涨。
苏辰站起来，感知层上的挤压感消失了，压力感消失了，空腔里的感知浓度下降得很快，像是一个憋气很久的房间突然开了窗。
他往回走，出了符文区域，铁牛在通道边上站着，见他出来，脸上那条眉头松了，但没说话。
方舟在灯光下看着地面，说：“成了，阵断了，往后这个地方的能量会自然散逸，不会再积聚。”
“自然散逸需要多久？”
“半年，一年，取决于地下能量底层的基础浓度。”
穆战站在通道入口，听见这些，说：“骨树呢，会不会跟着减少？”
方舟说：“会，能量不聚了，骨树会萎，时间比散逸慢一些，可能要更久，但会的。”
穆战嗯了一声，没有明显的表情，但苏辰看得出来他松了什么，是一种守了三年之后终于等到一个确定答案的松动。
从旧矿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穆战在铁鸦城摆了饭，不是正式的，就是几个人围着一张矮桌，铁鸦城自己做的烧肉，烤过的野菜，废土上常见的那种粗粮饼，穆战不喝酒，给苏辰倒了一碗城里自己酿的粗果汁。
“就这个。”
苏辰端起来喝了一口，酸，但喝得下去。
穆战说：“第三处在哪。”
“废土南边，叫做盐洼，你听说过吗？”
穆战想了一下，说：“听说过，盐碱地，什么都不长，空气里有一股子咸味，不是废土上的常见地带，离断魂城更远，来回要两天路程。”
苏辰说：“知道了。”
穆战看了看方舟，方舟低头在吃饭，没有参与，穆战把眼神收回来，对苏辰说：“我能跟你们去盐洼那边吗。”
“你铁鸦城这边。”
“我和我的副手说好了，他守城没问题。”穆战说，语气是陈述，不是请求。“盐洼比旧矿区更偏，荒，人少，你带的人手不够。”
苏辰看了他一眼，穆战被他看着，没有移开眼神，也没有多加解释，就那么坐着，等答复。
苏辰说：“行，明早出发。”
去盐洼的路走了整整一天半，走的是废土南线，路况比北线差，没有常规商队走这条路，地面上没有压过的痕迹，全靠方舟凭记忆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