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台！
城墙上没有人欢呼。这些人打血诡打得太多了，不是没有感觉，是习惯了把感觉压着。
洛先生在旁边的本子上写了两行字，写完，合上。
【建筑解锁：裂魂台】
【说明：地基式平台，台面嵌入十二枚凝缩魂晶阵列，激活时向台体正上方的半球形空间发出持续的感知核震荡波，频段覆盖所有已知血诡的感知核共振区间。对范围内低阶血诡造成自发溃散，高阶血诡行动精度大幅下降。】
【覆盖范围：城墙外一百步半球。消耗魂晶持续供给。】
苏辰扣了魂晶，城北广场，裂魂台从地里升出来，台面灰白，十二枚凝缩魂晶嵌进台体里，激活，震荡波发出，肉眼看不见任何变化。
宋明站在旁边，感知往外探了一下，“感觉到了，底层在振，很细，很均匀。”
效果在下一波显出来。
又一批涌尸群从北边压过来，进入一百步，前面那排低阶血诡开始乱，走偏，互相撞，有几只直接撞进同伴身上，然后慢慢溃散，从外往内，像一截蜡烛烧到根，灭了，什么都不剩。
规模大一点的血诡进了范围，没溃散，但明显慢了，行动精度下降，守城队打起来比平时省力了将近一半，有一段城墙上的年轻猎诡人打了一会儿，往旁边看了一眼，低声说，“这比之前好打多了。”
这一夜剩下来的时间，是断魂城有记忆以来最轻松的一次血月。
血月结束，天亮了。
铁牛在院子里让洛先生处理左臂，洛先生说感知断层三天内自愈，没有后遗症，铁牛嗯了一声，站起来走了，背影没有任何迟疑。
碎石堡的联络员走到城门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要给钱河发急信。”
周安把那份厚厚的见闻记录折进信封，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连饭都没吃。
苏辰在城主楼看着新建的裂魂台，台体灰白，不起眼，就那么立在广场中央，震荡波在持续发出，底下的能量在轻微振动。
裴文进来，把今晚的统计放在桌上，“死亡：零，重伤：零，轻伤：铁牛左臂，谢长林轻微感知损耗，预计两日内恢复。”
苏辰看了一眼，把那张纸放回去，“今晚有协调的痕迹没有？”
“没有发现。”裴文说，“这次更像是单纯的浪潮增强，血诡行为没有出现主动战术的迹象。”
“嗯，做好记录，每次血月结束之后都要复盘，看行为模式有没有变化。”
裴文应了，出去了。
血月后第四天，碎石堡的回信来了，不是联络员写的，是钱河亲笔。
信写得不长，前边说了一些客套，后边提了一个请求——城里有两户人家，想让自己的孩子学猎诡，但不想走断魂城的培训体系，想自己另找师父。
苏辰把信看完，让裴文回：培训体系不强制，但断魂城这边对自行培训的猎诡人不承担后续的装备支援和战伤救治资源，自己处理。
回信发出去，苏辰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继续看守城事务。
裴文在旁边，把这条往来记录整理了一下，没有评价。
钱河那边沉默了五天，第六天，碎石堡联络渠道发来一条简短的消息，说那两户人家已经报了培训体系。
间歇期里还有一条消息让苏辰在心里压了几天。
鹰目送来的，废土东边，一座叫锈城的定居点，约一百五十口人，上次血月之后被路过的商队发现，已经变成了空城。
不是血诡攻城，没有任何攻城的痕迹，也没有逃亡的迹象，城里什么东西都在原位，灶是热的，饭还在锅里，就是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苏辰把这条消息先存着，让洛先生推算锈城附近的能量浓度。
洛先生推了一晚上，第二天进来，“浓度已经超过感知侵蚀型血诡的出现阈值，不是这次血月超的，是更早之前就超了，只是没有人发现。”
苏辰从抽屉里把那份存档拿出来，在上面补了一行字：高危，列为重点追踪，持续关注周边相似事件。放回去。
方舟知道这条消息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感知侵蚀型，不主动攻城，不留痕迹，一百五十口人，那意味着那东西花了整整一夜在做一件事。”
“对。”苏辰说。
“那节点布局要往东延伸。”方舟说，“那个方向现在是空白。”
苏辰点了头，“和洛先生商量，优先级排进去。”
大约在第二十三次血月后第八天，城门口来了一个人，一个人，没有搭伙，步行进来，背一个包，对守门的人说，“我叫沈絮，想在这里落脚。”
守门的人例行问了几句，职业，从哪里来，有没有感染迹象，沈絮都答了，然后自己加了一句，“我是灵媒，废土上比较少，如果这里需要预警的话，我可以做。”
这个职业，断魂城里没有。
守门的人让她等，进去报了苏辰，苏辰出来见她，一个年轻女人，身体看起来不太好，瘦，脸色也淡，但眼神很清楚。
苏辰问，“灵媒的感知范围有多远？”
沈絮想了一下，“我感知不到具体的个体，是大范围的能量变动，你们城里感知最强的那个猎诡人感知距离如果是十里，我大概是二十里，但我感知不到细节，就是一个信号，大还是小，来的方向，差不多这些。”
苏辰看了她一会儿，“留下来，吃住按猎诡人的标准，血月前后配合守望台，平时自由活动，有信号随时通报，怎么样？”
“行。”
就这么定了，沈絮在城里找了间空屋子，把包放下，跟陈木槿报了号，第二天开始上班。
宋明见到她之后，两个人互相测了一下感知范围，沈絮的被动感知延伸距离是他的两倍多，宋明说，“你在多远的地方感知到这里的？”
沈絮说，“三十里外，我就感知到有什么东西了，你们这里。”她停了一下，“感知上很亮，说不清楚是什么，就是亮，很明显，我走过来看。”
宋明抬头看了一眼灵阳塔的方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