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沈絮投城！
长疤的那封信，苏辰只看了一遍。
叠起来，押进抽屉最里边，合上。
裴文坐在旁边，低头核对一份联络记录，没有问。
“方舟那边，疏散阵最新数据什么时候出？”苏辰把手边一份守城文书往旁边推了推。
“明天上午，洛先生说今晚整理好。”
“嗯。”
窗外能看见灵阳塔的那片光，金色，稳稳的，不动，照着断魂城的北半区。
苏辰看了一会儿，“让铁牛那边，备战从今天开始进常备状态，不用等三天前了。”
“好。”
这件事到这里就算说完了，没有后续。长疤的信，裴文没再问，跟了苏辰足够长的时间，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
第二天上午，洛先生拿着一份薄薄的折页进来，放在桌上，苏辰翻开，一页，数字不多，扫一遍就完了。
“十八个节点，过去一个月，总体能量浓度下降了百分之六。”洛先生说，“慢，但往对的方向动。方舟的符文替换方案确实有效，铜丁那个铁炉城节点，他自己发现了一处漏洞，补上去之后那个节点的效率提升了将近百分之十二。”
苏辰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一下，“铜丁多大？”
“十八。”
苏辰把折页合上，“汇报间隔缩成五天一次，十天太久了。”
洛先生应了一声，走了。
下午，方舟从符文室出来，手上还沾着墨，直接进来把铜丁发来的一封信摆在桌上，“这孩子，补法的思路对了，但有一段推得不够干净，我写了回信，末尾让他得空来断魂城一趟。”
“好。”
方舟看了苏辰一眼，“你对这个没意见？”
“没有，你要教就教。”
方舟把信收回去，走了，背影比平时轻快了那么一点点。
接下来几天没什么大事，废土的节奏就是这样，血月与血月之间，城里过的是另一种日子。
孩子在街上跑，菜地里种着东西，陈木槿每天对账本，孟远隔三差五就出城跑一趟商路，回来总带着什么，有时候是药材，有时候是布，有时候是叫不出名字的废土物件。
血月前两天，宋明在守望台上坐了大半夜，下来的时候脸色不算太好。
院子里，铁牛在磨刀，抬眼看了一下。
“底噪高了。”宋明在旁边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比上次血月前还高，而且有点怪，不像单纯的浓度上升，像是废土底下有什么东西，比上次多动了几下。”
“多高？”
“大概两成。”
铁牛把刀翻了个面，继续磨，“那就是比上次强。”
“多强不好说，但不会轻松。”
磨刀的声音在院子里响着，均匀，清脆，宋明没再开口，两个人各自待着，一直到院子里那盏灯熄了才散。
第二天，洛先生把守望台的探针数据核了一遍，红笔在记录上标了一个符号，进来找苏辰，就一句话，“底层有脉冲，基准线比上次血月前高了一档。”
苏辰看见那个红色符号，“全城一级备战。”
血月开了。
前两波不出意料，涌尸加血爪，数量比上次多一点，但焚天火阵和灵阳塔配合得流畅，守城队打得有条不紊，高峰期的时候有段城墙上的老猎诡人等待间隙还说了两句话。
铁牛已经在下面把护甲系好了，手按着刀柄，“打不过了再说，我先去。”
“等。”苏辰没动。
那个东西走到城墙外一百步，停住。
然后头开始裂。
不是横着裂，是从正中间，纵向，从颅顶往下，两半头骨慢慢往两侧翻开，城墙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被月风吹散了。两张半脸，各带一个感知核，朝着相反方向旋转，转，转，不停。
宋明闭上眼，感知延伸出去，几秒，睁眼，“两种频段，一种让人头晕，一种把深度感知层搅浑，叠着放，判断距离会出偏差。”他揉了一下太阳穴，“有点难受。”
苏辰对铁牛点了一下头，“去，探虚实，不用拿命打。”
铁牛翻出城墙，落地，往那东西方向走，身上挂着遮眼符文布，挡住一部分感知层的冲击，但走进三十步的时候步子还是踩偏了一下，察觉，硬拉回来，继续上。
到了五步内，挥刀。
那东西的前肢末端是中空的，里头藏着骨刺，铁牛刀劈过来，前肢往旁边一让，骨刺弹出，打在铁牛左臂上，铁牛往旁边退了一步，左臂感知短暂断了一截，但右手的刀还是下去了，把那条前肢斩断。
只断了前肢。
裂颌兽往后退，两张半脸锁着铁牛，叠加频段全开，铁牛顶了七秒，往回走，上了城墙，就说了一句，“两个核一直在转，位置不固定，单点打不住，要同时打两个。”
苏辰看着那两张旋转的半脸在推算。
【建筑解锁预告：裂魂台，当前条件满足81，战斗中完成剩余条件可立即解锁】
系统提示浮出来，苏辰扫了一眼，没管它，回头对谢长林和宋明，“找规律，两个核转动的时候有没有对齐的间隔。”
谢长林是法师，感知精度比宋明高，但承压能力不如宋明，两个人并排站在守望台上，在那双感知频段的持续干扰里眯着眼，盯着下面那两张半脸的转动轨迹。
一分钟。
两分钟。
宋明先开口，“有对齐点，每圈一次，两核轴线对上，时间很短，不到一秒。”
谢长林说，“我来判时机，宋明你负责在对齐那一刻同时覆盖两种频段，让两个核同时受冲击。”
“行，试试。”
铁牛从城墙根站起来，“你们报，我收尾。”
谢长林在守望台上站稳，开始等，盯着那两张半脸一圈一圈地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看。
宋明感知展开，准备好。
那两张脸转，转，转，对齐的瞬间到了——
“现在。”
宋明的感知精准压进去，两种频段各覆一个核，旋转戛然而止，两张半脸卡死，向内倾斜，像被人从里面撑住，打不开也合不拢，感知波中断。
铁牛已经跳下了城墙，落地，走过去，两刀，干净利落，裂颌兽倒在废土上，两张半脸慢慢向内合拢，合到一半，没有力气了，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