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愈护舍！
三个人出了地缝，站在锈城的土路上，方舟的符文最后一段在这时候烧完，宋明坐在地上喘了一口气。
铁牛看了看自己手背，感知层侵蚀的痕迹从手背到前臂一大片，是白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漂洗过，方舟蹲过去。“能动吗？”
“能。”铁牛活动了一下手指。“没事，就是感知断了，等恢复。”
锈城开始有风了。
之前那种安静，那种多余的安静，慢慢散了，风从城门口进来，很正常的废土风，苦，带着沙，吹进来的时候宋明闭眼，感知层里那些白雾在缓慢撤退，能感知到了，能感知到废土了。
然后他们听见了声音。
从一间屋子里，有东西在动，很轻，像是有人翻了个身，碰到了什么，然后那间屋子的门开了，出来一个人。
一个老人，她站在门口，看着三个陌生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眼神是空的，但不是死的，就是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刚回来，还没完全到。
然后从另一间屋子，又有动静，又一间，又一间。
锈城的人，一个一个，往外走。
有人坐在地上，有人扶着墙，没有人哭，没有人叫，就是往外走，出来，然后站在土路上，互相看，慢慢地，有个年轻女人低下头，两只手捂住脸，没有声音，肩膀动了一下，就一下。
宋明站在土路中间，说不出话来，就站着。
三个人在锈城待到傍晚，等那些人恢复了基本的意识和行动力，才往回走。
一百五十口人，清点了，少了七个，找不到，七个人的感知层侵蚀程度太深，没有恢复，人在，但感知层已经没了，人坐在那里，眼睛睁着，什么都没有。
方舟没有说话，把这七个人的情况记下来，回去的路上没有开口，一直走到感知雾消散到安全范围，才停下来，闭眼推算了一会儿。
“侵蚀时间超过两个半月，就到了不可逆的阈值，那七个人是最先被渗透到的，时间比其他人长。”
铁牛说。“那还能怎么办？”
“照顾着。”方舟说，声音很平。“就这样。”
回到断魂城是第二天上午，苏辰在城门口等，看见三个人都回来了，没有问，等铁牛走过去，看了一眼他的手背那片白。“符文室，让洛先生看一下。”
铁牛进去了，宋明跟着进去。
方舟站在城门口，把锈城的情况说了一遍，简短，说完，苏辰沉默了一会儿。“那七个人，锈城能照看吗？”
“不知道。”方舟说。“那里刚经历完这些，余震还有，感知层在慢慢恢复，但人的状态很差，短期内没有自给能力。”
苏辰想了一下。“让鹰目和附近商路上的人先做紧急补给，我这里出一批物资先过去，让他们有东西吃，站稳了之后看他们自己的意思，愿不愿意往联络网里并。”
“行。”
方舟进城，苏辰多站了一会儿，看着城门外那片废土，很远的东方，感知层的扰动现在没了，锈城那里现在是干净的，干净的废土，什么都没有。
【建筑解锁：感知愈护舍】
【说明：独立建筑，内置持续感知层修复阵，可供感知层受损的人员在内休养，加速感知层愈合，缩短恢复时间约百分之四十，对侵蚀型感知损伤有专项修复效果。容纳上限：十二人同时使用。】
苏辰扣了魂晶，城内靠近守望台的地方，感知愈护舍从地里升出来，小楼，两层，外壁有极淡的符文纹路，不显眼，就在那里。
铁牛从符文室出来，洛先生让他静养感知三天，他往感知愈护舍的方向走，在门口站了一下，进去了。
锈城的事，通过鹰目的渠道传开了，速度比苏辰预料的快。
碎石堡的钱河发来一封信，比以往任何一封都长，写了锈城周边的几个小聚居点近期的异常情况，每个点都有感知层扰动的迹象，细节很具体，显然是认真查过的，末尾，钱河说。
“碎石堡想加入联络网，正式的，不是单点往来，是全面接入，苏城主那里如果有安排，碎石堡愿意配合。”
秦回的信也来了，短，就一句话：铁炉城东南方向感知层扰动已经消退，我们那个节点稳了，和锈城打通之后应该有直接关系，下次血月前，我想来断魂城一趟。
更远的地方，有一个叫漓泉城的地方，苏辰没有主动联络过他们，他们自己找来的，通过孟远的商路捎来一封信，说漓泉城这边听说了断魂城和锈城的事，想知道联络网是怎么运作的。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裴文把几封信排在桌上，往后站了一步。“要不要统一回？”
苏辰看了一眼。“分开回，碎石堡那封，同意，联络网正式接入，把框架文书发过去，钱河自己看，有问题再说。秦回那封，告诉他来。”
“漓泉城，先问一问他们城里的情况，人口，防御体系，血月怎么打的，有没有猎诡人团队，摸清楚再说。”
裴文把三封回信分开写，拿来给苏辰过了一遍，发出去。
秦回在血月前五天到了断魂城，比上次那个副手周安话多一些，进来就往灵阳塔那边看，看了看，问苏辰。“当初你们城里什么时候建的这个？”
“早。”苏辰说。“建好了才有后来的底气。”
“我们铁炉城现在还没有固定的感知预警核心。”秦回在院子里坐下来，开门见山。
“血月来了都是靠守城的猎诡人临场感知，反应慢，有时候第一波损耗很大，我想在铁炉城建一个类似的东西，你那里的方案，能给吗？”
苏辰说。“给，但你们自己要有人能理解，建完了要有人维护，不然给了也用不好。”
“这个我知道。”秦回说。“所以我想把铜丁留在这里再学几个月，洛先生愿不愿意收？”
苏辰往符文室方向看了一眼。“这个得问洛先生自己。”
洛先生被找来，秦回提了，洛先生沉默了一下，说。“那孩子现在推进来了，没出去，让他把这学期的东西学完再说，走不走，让他自己说。”
秦回转头看苏辰，苏辰转头看洛先生，洛先生说。“去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