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
苏辰看了那张地图上的位置，没有马上答应，“防护方案？”
“我这几天推了一个感知层屏蔽符文，套在人身上，能延缓侵蚀速度，七分钟是保守估计，可能能撑到十分钟，再多不好说。”
“还有一个问题。”苏辰说，“你们进去之后，如果那东西用感知层操控，你们三个在里头能互相识别吗？”
方舟沉默了一下，“这是个问题，我没想到。”
“感知层被侵蚀的情况下，分辨不了谁是谁。”苏辰说，“提前约定一个非感知层的信号，肉眼可见的，或者声音，在里头如果感知层开始出问题，靠那个对信号。”
方舟点头，“这个加进去，准备时间延到八天。”
“你说了去，但那边有一百五十口人。”苏辰顿了一下，“侵蚀型血诡打掉之后，他们还在不在？”
方舟看了苏辰，眼神里有点复杂，“不知道，从方向上说，侵蚀是可逆的，打掉核之后感知层会慢慢复原，但侵蚀时间超过一定阈值，意识消散太深，就算感知层恢复，人本身”他没继续说，停在那里。
苏辰拿起那张地图，折了一下，“去，打掉那东西，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方舟在符文室里准备了八天。
铜丁在旁边跟着学，看方舟推那套感知层屏蔽符文，没有打扰，就是看，偶尔往草稿纸上记点什么，方舟有时候看一眼他记的，不说话，有时候说，“这里理解错了，重来。”
第八天傍晚，三套符文成形，方舟、宋明、铁牛各一套，符文套在身上，方舟测了一下，感知侵蚀延迟效果比预估的好了一点，保守估计能撑十二分钟。
铁牛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符文，“就这东西，够用？”
“不够用就往外跑，别硬撑。”方舟说。
“行，那我先进先出，快打。”
苏辰送他们出城，城门口，宋明回头看了一眼，断魂城的灵阳塔那片金光还亮着，很稳，他转回来，跟着往东走。
感知雾在十里外，三个人走进去，方舟第一步踩进去，感知层上就有什么东西往身上贴，不重，像一层薄薄的湿布，符文激活，把它挡在外面，但挡得费劲，消耗是持续的。
宋明往周围感知扫了一下，马上收，但那一下给了他足够的信息，“核心在锈城里头，感知密度朝那边集中。”
“走，别开感知，靠眼睛。”
三个人往锈城走，感知雾越深越浓，方向感开始偏移，脚下好像不是直线，方舟靠着符文里内置的方向锁定强行走直，铁牛脑子不用感知层，走起来比另外两个人稳，就是照直往前走，宋明眼睛看着铁牛的背影跟着走，不用感知，靠这个。
锈城的轮廓从感知雾里出来，城门开着，里头很安静，灶台在外面都能看见，确实有烟熏过的痕迹，碗还在架子上，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铁牛往里走，脚步放轻，不是刻意，就是这地方让人不由自主地轻。
感知雾更浓了，方舟的符文消耗速度加快，他估了一下，“十二分钟，从现在开始计。”
宋明展开一丝感知，锁定核心方向，一秒内就收回，“城中央，偏北，地下，有一个东西在那里，很大。”
三个人往城中央走，脚踩在锈城的土路上，两边都是没有人的房屋，门开着，窗户开着，里面什么都在，就是空的，那种空不是普通的空，是太安静了，连废土的风进来都显得多余。
“八分钟了。”方舟说。
城中央，地面上有一个裂缝，感知密度从里面漫出来，浓到肉眼能看见一点痕迹，像是一种极淡的、流动的白雾从地缝里往上爬。
铁牛蹲下去，往里看，黑的，看不见底，往上涌的感知密度顶得他脑子里有点懵，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在下面，得下去打。”
“跳。”方舟说，已经往裂缝里落了。
三个人落下去，很深，落地，地下空间很宽，感知密度浓到像是实质，符文高速消耗，方舟脑子里推算了一下，“六分钟，快。”
感知侵蚀型血诡没有形体，就是感知层本身，在地下这片空间里，它的感知层铺满了每个角落，是无处不在的，不是一个能看见的目标。
“怎么打？”铁牛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东西在视野里，“打什么？”
“找核。”方舟说，“感知密度最高的那个点，那就是核。”他顿了一下，“用感知找，快。”
宋明展开感知，感知层立刻受到猛烈冲击，白雾一样的东西往他的感知核压，宋明顶着，扫，密度最高的点在空间最深处，一个悬浮的、没有形状的感知浓缩点，把位置锁定，把感知收回，“右手边，深处，高度齐肩，三步，就一个点。”
铁牛朝那个方向走过去，手伸出去，什么都没抓到，走了又走，手从虚空里划过——然后指尖感知到一种极细微的阻力，就在那里。
铁牛把魂力全灌进手掌，往那个阻力点抓，抓住，感知核在手里挣，像是一团活的东西在动，铁牛手握紧，白雾一样的感知层开始往铁牛身上压，符文消耗几乎是之前的三倍速，他没有松手。
“三分钟。”方舟说，声音里有点紧。
宋明的感知展开，往那团核上压，感知对抗，核在缩，铁牛抓着它，手上已经开始出血，感知层硬挤进手掌的每一道缝隙，不是切，是渗，宋明推着压，方舟从另一侧用符文往里封，三个方向同时。
核在缩小。
“一分半。”
铁牛手上的感知层渗透已经到了手背，往前臂走，宋明感知层损耗已经到了危险边缘，方舟的符文还剩最后一段。
核碎了。
白雾一样的感知层停了一秒，然后开始往下塌，不是消散，是往地里沉，像是一潭水从地缝里慢慢漏下去，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向下的，往外扩的那部分在收缩，地下空间的感知密度肉眼可见地在降。
“走。”方舟说，已经往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