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遗鬼！
苏辰站在城墙上，正要往下走，宋明从守望台上传来声音，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平，带了一点什么。
“第四波来了。”
苏辰停了一步，回头往废土上看。
废土的地平线，从东到西，全是，一片黑红色的东西，密度是第一波的十倍不止，往城墙方向涌来，那片东西的边缘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看不到头。
守城员里有人倒吸了口气。
断魂城，从来没有来过第四波。
苏辰站了两秒，找铜丁说：“关外场稳定波，所有系统能量压到城墙。”
铜丁说：“关了之后昼守台对城外没有迟缓效果了。”
苏辰说：“知道，关。”
铜丁盯了他一眼，转过去，执行了。
然后就是撑。
焚天火阵全功率，晶壁满载，净化钟拉到高频，穿魂炮台轮流发射，守城员站在城墙上，把所有越过建筑覆盖范围的补杀干净，一直打，一直打，没有策略调整，就是往前一直打。
打了两个多时辰。
最后一只血诡被净化的时候，苏辰站在守望台上，往东边看，天边透出光，应该是那种灰白的晨光，但这次不是，这次是红的，不是早霞的那种红，是一种很深的、沉在天里的红，像是天这个东西自己内部有什么东西瘀出来了。
守城员都抬头看，没有人说话。
院子里那棵树的树叶在风里动，红光照在叶子上，叶子也是红的。
洛先生从监测室出来，在院子里站着，往天上看，然后转过来，找到苏辰，声音很平。
“脉动频率跳到了五个小时。”
苏辰听见这个数字，也没说话。
五个小时，以前最差的时候是九个半，最好的一次恢复到了十四，十七是曾经的正常值。
五个小时是一个洛先生从来没有记录过的数字。
红色的天挂在那里，没有要变回去的意思。
苏辰在守望台上站了一会儿，下来，去了院子，坐在台阶上，手撑着膝盖，就坐着，什么都没有做。
过了一会儿，铜丁从节点室出来，看见他在那里，顺手端了两碗热水过来，一碗放到苏辰旁边，自己端着另一碗，靠着门框站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喝热水，看那片红色的天。
天是真的红，不是光线问题，不是角度问题，那个红从天的最高处往下渗，整片天就是那个颜色。
铜丁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这不像是天亮。”
苏辰喝了口热水，说：“不像。”
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
热水喝完，苏辰起身，把碗放到一边，去找洛先生，把天空的事往监测档案里记上，日期，时间，红天第一日。
联络网的通讯在两个时辰内被消息塞满，是所有城同时发进来的，苏辰让裴文按时间排序，一条一条看，每一条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天是红的，而且废土上有血诡，在白天，在太阳下，就那样走着，慢悠悠的，往城的方向靠近，靠近到镇魂灯的光能照到的距离，停下来，又转个方向往另一边走，就这样来回，不攻击，就是在那里。
二十三座城，报告是一样的。
苏辰把那些消息看完，让裴文起草通报：外围所有作业人员立刻回城，城外作业全部停止，各城镇魂灯白天也开，不要关，启动应急预案，等候下一步通报。
写完，发出去。
钟原的消息最短，四个字：你那边怎样。
苏辰回：撑着。
钟原那边安静了两分钟，回来一句：我这边也是，先撑着。
燕破那天站在城门口，往外看废土，有三只血诡在不远处转悠，离镇魂灯光圈还有一段距离，就在那个边缘附近，来来回回。
他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锈沙城今天早上报了，城外五里，数了三十七只。”
然后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城，去找他几个受伤的人了。
城里这边，铜丁把断魂城所有外围净化场节点的状态调出来，告诉苏辰：“白天血诡持续在外面转，净化场也要持续开，现在没有血月间隙了，六天半的恢复窗口没了，魂晶消耗会是以前的好几倍。”
苏辰说：“按当前消耗速度，多久到警戒线。”
铜丁算了一下，说：“乐观估计四十天，但这四十天里还有三次血月，算上血月消耗，可能三十天出头。”
三十天。
苏辰说：“秦渡，血诡残骸转化魂晶，效率提升这件事你上次说需要研究，现在是优先级最高的项目，需要什么跟我说。”
秦渡说：“我先拿昨晚的残骸来做一批试验，三到五天出初步结果。”
苏辰说好，然后进系统，看了一眼建筑解锁列表，找到了一个新的解锁项。
【魂晶蒸馏炉】
将血诡残骸、低品级感知废料、净化副产物加工提炼，转化为可用魂晶；与汲取净化浸泡池联动时，转化效率提升三成；在血月结束后的处理窗口内自动运转。
消耗：魂晶980枚。
建了。
魂晶蒸馏炉落在物资库旁边，是一座烟囱形状的建筑，矮且粗，烟囱口上有符文罩，上面的符文每隔几秒亮一次，把里面转化中的感知废料慢慢消耗掉。
铜丁过来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接口，说。
“以后血诡打进来，还能顺手给我们一点回报了。”
那天下午，长疤的信来了。
他通过节点网络发进来，还是一张手绘扫描图，加了一段文字说明，说他在废土里走了三周，绕了很大的弯，靠着地面感知层的异常纹路反向追踪，把第四站点的大概方位缩小到了三个可能位置，坐标附在后面。
然后他说，在这三个位置的周围，他遇到了一种新的血诡，不是在血月里出现的，就在白天，守着那片区域，他靠近了一次，距最近那只大概三十米，感知层突然出现了强烈的眩晕反应，方向感全部失掉了，后退了十步才缓过来，估计那片区域里至少有十二只。
方舟看了那段文字描述，在符文室里待了一会儿，出来，跟苏辰说了一个词。
“守遗鬼。”
苏辰说：“你知道这个。”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但那种感知屏障的描述，光明之路的档案里有提过一种感知场，就是这种效果，感知能力越强受影响越重，因为共振面积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