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许照月给我寄来婚礼请帖。
她没有像别人那样劝我一定回来。
只在背面写了一句:
【岑雾,你想来吗?】
我想了两天。
最后,自己买了车票。
婚宴那天,我刚进大厅,就听见有人在后面低声议论:
“她怎么还有脸回来?”
“不是她自己承认纠缠周叙川吗?”
“今天周叙川也在,她不会又来闹吧?”
隔着满堂宾客,我抬起头。
周叙川站在宴会厅另一端,手里的酒杯歪斜,酒水洒满了袖口。
他看到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婚宴结束后,我回到酒店。
门刚刷开,周叙川就从走廊尽头追了过来。
“小雾,跟我回家。”
我看了他两秒,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进屋,把行李箱拖了出来。
证件、衣服、充电器,一件件往里放。
周叙川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眼里甚至一点点亮起了光。
“家里的窗帘没换。”
“你的蓝色杯子我也找回来了。”
“门锁的名字,今晚就能重新加回去。”
他甚至走过来,替我合上箱盖。
“这次,没人再赶你走。”
我拉上拉链,抬头看他。
“回去以后,我住主卧还是客房?”
他的笑僵住了。
“当然是主卧。”
“程令仪呢?”
“她搬走了。”
“孩子生下来以后,要我帮你们带吗?”
“不用。”
“以后你爸妈再让我腾地方,我听谁的?”
周叙川沉默了。
我握住拉杆,又问了最后一句:
“以后你再遇见一个更需要你的人,我还要让什么?”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小雾,我不是让你回去继续受委屈。”
“那你为什么让我回去?”
他张了张嘴,终于说出那句迟到了太久的话:
“因为我爱你。”
我看着他,轻轻问:
“你在车站也爱我吗?”
周叙川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已经收好的行李箱。
“你看。”
“我现在已经不想回去了。”
“可你一开口,我的手还是先替你把箱子收好了。”
“这不是原谅。”
“是你花五年,教出来的反应。”
周叙川扶住桌角,指节一点点发白。
很久以后,他才艰难开口:
“小雾,你想不想跟我回去?”
我认真想了很久。
“不想。”
这是我第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周叙川低下头,声音哑得厉害。
“她没有骗我。”
“孩子确实是我的。”
“我也不是认错人,更不是一时糊涂。”
“她依赖我,崇拜我,我喜欢那种被人当成全部的感觉。”
“你太稳了。”
“稳到让我以为,不管我做错什么,只要最后劝你回来,你就还会站在原地。”
我听完,轻声问他:
“车站那晚,如果你把第二遍说完,我会不会留下?”
周叙川的呼吸瞬间停住。
“会。”
一个字落下。
他的肩膀狠狠一颤。
原来他差的不是三个月,也不是三千公里。
只是我已经为他错过一班车时,他还要我再等一下。
“那现在呢?”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看我。
“我再确认一遍,你还会不会——”
“你还想让我听你的?”
他僵住了。
我把衣服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重新挂回衣柜。
“周叙川。”
“我认真劝你,别再来找我。”
这是我第一次给他劝告。
他站了很久。
最终退到门外,哑声说了句:
“好。”
“这次,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