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花魁阁
既然要去逍遥一番,那可不得好好拾掇拾掇?
沈逸翻了半天,才从箱子底找出一件月白长衫。
这还是原主留下的,料子不错,不过原主一直都没怎么舍得穿。
他拿起来比划了一下,便直接穿上身。
又找了块青布方巾,把头发束起来。
铜镜子里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眉眼间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
挺好,多少有点乱世浊公子那味儿了!
整了整衣襟,沈逸身怀巨款出门,勾栏听曲走起!
今儿个,可得好好见识见识这大宋的娱乐场所。
不过东京城大得很,沈逸来了这些日子,最远也就到过相国寺。
听说南边热闹,他也没租马车,只是信步游街,顺着大街一路往南走。
街道两边全是铺子,卖布的卖绸的卖胭脂水粉的那是一家挨一家。
行人如织,轿子,马车穿梭不停,让人仿佛走入了上河图一般。
沈逸漫无目的的慢悠悠走着,东看看西瞅瞅的,感觉看什么都新奇。
虽然这些其实记忆中都有。
但亲眼看到的和脑子里的记忆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头忽然热闹起来。
锣鼓声,叫好声,还有唱曲儿的声音,混成一片。
沈逸抬头一看,嚯!
好大一座楼,一看就是个销金窟!
三层高,雕梁画栋,门口还挂着烫金字的大红灯笼。
匾额上写着三个飘逸的大字:醉仙楼。
门口站着几个穿红着绿的姑娘,手里甩着手帕,见人就笑。
但却也没跟电视里见过那样喊着:大爷之类的。
反倒就是看着有些落落大方的勾引你罢了。
沈逸眼睛一亮。
勾栏!到了!
他早听人说过,东京城里的勾栏瓦舍,那是天下一绝。
说书的唱曲的耍把式的,啥都有。
之前没钱,连门都进不去,只能站在外头听个响。
现在嘛
又整了整衣襟,沈逸昂首阔步上了台阶。
刚到门口,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就迎了上来。
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珠子忽然亮了。
这后生,二十出头,白白净净,月白长衫,青布方巾。
往那儿一站,不卑不亢的,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要紧的是那双眼睛。
看人也不躲,看楼也不惊,那架势,进自己这东京城首屈一指的醉仙楼竟然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老鸨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要不是哪个公侯家的公子微服出来玩,她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至于沈逸身上那在这里只能算得上是寻常的袍子,更是被她当做遮掩身份的打扮
“哎呦喂——”老鸨的嗓门又尖又亮,“这位公子,头回来吧?”
“快里边请,里边请!”
“嗯”沈逸点点头,唰的一声打开扇子,便往里走。
心想这勾栏的人,还挺热情。
醉仙楼里头比外头还阔气。
大堂宽敞得很,摆着几十张桌子,坐满了人。
台上有个姑娘正抱着琵琶唱曲,嗓音软软糯糯的。
沈逸正要往大堂走,老鸨却一把拉住他。
“公子公子,您这身份哪能坐大堂啊?”
“楼上请,快楼上请!”
沈逸一愣。
楼上?
这就上二楼?
一来就玩这么刺激的么?
他只知道勾栏有雅间,听说得加钱。
不过一想自己腰缠千贯,沈逸一挺胸。
加钱就加钱吧,反正现在有的是钱!
他点点头,也不说话就跟着老鸨往楼上走。
老鸨一边走一边套话:“敢问这位公子贵姓?”
“今儿个想听什么曲儿,还是与姑娘们诗词论道?”
“公子,不是我吹啊,咱们醉仙楼里的姑娘,那可全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什么琵琶、古琴、唱曲儿,那可也都是顶顶尖的”
“满东京城您也找不出比我们这儿更好的地儿了!”
沈逸随口答:“姓沈,我就随便逛逛,听你安排就行。”
老鸨心里更有数了。
不过这姓沈?
东京城里姓沈的大户也没听说过啊?
难道,是外地来的?
嘿!
要是外地来的更好,不懂行情,更好糊弄不是?
她脚下不停,带着沈逸穿过二楼,竟然往三楼走去。
沈逸觉着有点不对劲。
“这不是雅间?”
老鸨回头一笑,脸上的粉都快掉下来了。
“雅间?公子您说笑了。”
“您这气度,哪能委屈在雅间啊?”
“咱们三楼有专门的精舍,那才是给您这等贵客准备的。”
沈逸眨眨眼。
还有精舍?
行吧。
三楼果然清净多了。
一条走廊,两边只有四五扇门。
老鸨在最里头那扇门前停下,推开门。
“公子请。”
沈逸走进去。
屋子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外间是会客的地方,摆着桌椅茶几,墙上挂着字画。
里间用屏风隔着,隐约能看见一张挂着纱帐的床。
窗子正对着楼下的台子,看得清清楚楚。
沈逸点点头。
这地方确实比雅间强。
他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
老鸨笑着凑过来:“公子,要不要叫个姑娘来陪着说说话?”
“咱们楼里的花魁娘子绿姝,那可是东京城一绝!”
“寻常人想见一面,排队都得排三个月。”
沈逸愣了一下。
花魁娘子?
他就想听个曲儿,见识见识勾栏长啥样。
咋还整出花魁来了?
“我就是来听听曲儿”他正要开口。
老鸨却一拍手:“好嘞!公子稍坐,我这就去请绿姝姑娘!”
她一溜烟跑了。
沈逸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呢。
算了。
来都来了。
见见世面也行。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台上换了个人,正咿咿呀呀唱着。
等了没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姑娘轻移漫步走了进来。
沈逸抬头一看,愣住了。
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穿一身淡绿衣裳,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涂多少脂粉。
清清淡淡的,跟楼下那些浓妆艳抹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尤其那双眸子,那简直感觉会说话似的
只见她怀里抱着一把琵琶,进门先福了一福。
“奴家见过沈公子。”
声音也清清淡淡的,像听山泉水似的。
沈逸回过神来:“呃坐。”
绿衣姑娘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琵琶放在膝上。
“公子喜欢听什么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