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贯?这还不简单?
赵匡胤愣了一下。
“被坑?不会不会。”
他摆摆手,几个兄弟一起做事,坑不了。
就是这事儿太大,钱太多,一时半会儿凑不齐。
沈逸看着他,没再追问。
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嚼着花生米。
院子里很静,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响。
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赵匡胤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开口。
“小友,你有没有什么来钱快的法子?”
沈逸抬眼看他。
“来钱快?”
“对。”赵匡胤往前凑了凑,“不瞒你说,老哥这笔买卖,眼瞅着就差这十万贯救命。”
“一个月内凑不齐,前头投的全打水漂。”
他搓了搓手,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老哥在军里混了二十年,认识的人不少,可真到借钱的时候,谁家都不宽裕。”
“那些个称兄道弟的,一听借钱,一个个都哭穷。”
沈逸放下酒碗,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赵匡胤盯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会儿,沈逸忽然笑了。
“老哥,你还真问对人了。”
赵匡胤眼睛一亮。
“有法子?”
“法子倒是有。”沈逸坐直身子,“就看你敢不敢干。”
“敢!”赵匡胤一拍大腿,“只要能在一个月内凑够十万贯,老哥什么都敢干!”
沈逸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一个月?”
“对,一个月。”赵匡胤点头,“过了这个月,那买卖就黄了。”
沈逸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十万贯,不难。”
赵匡胤腾地站起来。
“当真?!”
“坐下坐下,急什么。”沈逸摆摆手,“听我慢慢说。”
赵匡胤赶紧坐下,眼巴巴看着他。
沈逸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老哥,我问你,这东京城里,什么生意最赚钱?”
赵匡胤想了想。
“粮行?绸缎?还是钱庄?”
沈逸摇头。
“都不是。”
“那是什么?”
“盐。”
赵匡胤一愣,“盐?”
盐铁茶酒朝廷专营,这可是死罪。
这小子该不会让自己这个皇帝去贩私盐吧?
赵匡胤脸色变了变。
“小友,这玩意儿可不能碰。”
沈逸笑了。
“谁让你碰私盐了?”
赵匡胤更糊涂了。
“那你说的是”
“我说的可是官盐,只要老哥你背后稍微有点靠山,那绝对能正大光明合理合法的短时间内搞到这十万贯!”
赵匡胤一听合理合法,顿时又瞪大眼睛。
“官盐?那玩意儿利润薄得要死,还得跟朝廷打交道,怎么赚?”
沈逸没答话,反而问了他一句。
“老哥,你知道朝廷每年收多少盐税吗?”
赵匡胤张了张嘴。
他当然知道。
他是皇帝,户部的账本他每个月都看。
去年盐税,三百七十万贯。
可这话不能说。
“这个老哥哪知道。”
沈逸也没追问,自顾自往下说。
“朝廷的盐,从产地运到各地,层层盘剥,层层加价。”
“运到东京,一斤盐的成本,也就二十文上下。”
“可老百姓买的时候,多少钱一斤?”
赵匡胤想了想。
“七八十文吧。”
“对啊。”沈逸点点头,“中间这五十多文的差价,谁赚了?”
“盐商啊。”
“盐商凭什么赚?”
赵匡胤被问住了。
沈逸也不等他答,自己接着说。
“凭的是朝廷给的盐引。”
“一张盐引,能领多少盐,运到哪里卖,都是定死的。”
“有盐引的,一本万利。”
“没盐引的,只能看着。”
赵匡胤点点头,还是没明白。
“可这跟老哥一个月赚十万贯有什么关系?”
沈逸笑了。
“老哥,我问你,盐商手里的盐引,是怎么来的?”
“朝廷发的啊。”
“朝廷凭什么发给他?”
赵匡胤张了张嘴。
这玩意儿他还真没想过。
沈逸端起酒碗,滋溜一口。
“盐商想拿盐引,得先往朝廷交钱。”
“这叫盐课。”
“交了钱,领了盐引,才能去盐场提盐,运到地方卖。”
“可问题是,朝廷收盐课的时候,只收现钱。”
赵匡胤点头。
“对,这是规矩。”
“那老哥你再想想。”沈逸放下碗,“盐商要去盐场提盐,得先把盐课交齐。”
“可盐运到地方卖掉,至少得个月。”
“这个月,盐商的本钱就压在那儿了。”
“有的盐商本钱不够,交不起盐课,怎么办?”
赵匡胤眨眨眼。
“借?”
“对。”沈逸一拍大腿,“借钱。”
“借钱就得找钱庄,钱庄利息多高?月息三分起步。”
“盐商借一万贯,三个月光利息就得还九百贯。”
“这九百贯,最后还不是加到盐价里,让老百姓出?”
赵匡胤听着,眉头皱起来。
这账他倒是第一次算。
沈逸看着他。
“老哥,你说这时候,要是有人能借给盐商钱,利息比钱庄低,盐商借不借?”
“借啊。”
“那这个借钱的人,赚不赚?”
“赚。”
沈逸笑了。
“那不就结了。”
赵匡胤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让老哥放贷?”
“不是放贷。”沈逸摇头,“是替朝廷收盐课。”
赵匡胤彻底懵了。
“替朝廷收盐课?什么意思?”
沈逸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
“老哥你想,朝廷收盐课,收的是现钱。”
“可盐商手里没现钱,只有货。”
“货要变成钱,得等个月。”
“这中间的空档,就是机会。”
“你拿出一笔钱,替盐商先把盐课交了。”
“盐商拿到盐引,去提盐,去卖。”
“卖完了,把钱还给你,再给你加点利钱。”
“这不就行了?”
赵匡胤皱着眉头。
“可这跟替朝廷收盐课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沈逸坐起来,“你这笔钱交给朝廷,朝廷记的账,是哪个盐商交的盐课?”
“当然是那个盐商啊。”
“对。”沈逸点头,“可实际上,这钱是你出的。”
“盐商欠你的,不是朝廷的。”
“朝廷的盐课,一分不少收上来了。”
“盐商的难处,解决了。”
“你呢,赚了利钱。”
“三赢。”
赵匡胤听完,愣在那儿。
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账算明白。
“那那这钱从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