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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铺里。
沈逸正躺藤椅上啃苹果。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笑了。
“赵老哥来了？”
赵匡胤走进来，在板凳上坐下。
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老刘家的酱肉。”
沈逸接过来，打开，拿起一块塞嘴里。
嚼了嚼，点点头。
“还是那个味儿。”
他又躺回藤椅上，继续啃苹果。
赵匡胤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小友，你就不问问老哥那买卖做得咋样？”
沈逸翻了个身。
“不问。”
“为啥？”
“看你这表情就知道，做得不错。”
赵匡胤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还真让你说着了。”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十八天，八万四千贯。”
沈逸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还行。”
“还行？”赵匡胤瞪大眼睛，“八万四千贯，还行？”
沈逸把苹果核扔进筐里。
“老哥，我问你。”
“那些盐商，现在是不是还排着队给你送钱？”
赵匡胤点点头。
“差不多。”
“那就对了。”沈逸坐起来，“这还只是第一批。”
“等消息传开，还有人会来。”
“你算算，东京城里大大小小的盐商，有多少家？”
赵匡胤想了想。
“少说五六十家。”
“那不就结了。”沈逸掰着指头，“五六十家，一家三千贯，那就是十五六万贯。”
“你这八万四，还差得远呢。”
赵匡胤眨眨眼。
“那你的意思是，接着收？”
沈逸摇头。
“不，收够了就停。”
“为啥？”
沈逸看着他。
“老哥，你想想。”
“那些盐商给了钱，拿到盐引，心里会怎么想？”
赵匡胤想了想。
“高兴啊。”
“高兴是高兴。”沈逸点头，“可过些日子，他们发现盐课根本没涨，会怎么想？”
赵匡胤愣了。
“那”
“所以他们得闭嘴。”沈逸说，“拿了好处的人，最怕事情闹大。”
“你收的钱越多，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差不多就行了。”
“十万贯，够你救急就行。”
赵匡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小友，你这脑子，老哥是真服了。”
沈逸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瞎琢磨。”
赵匡胤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
忽然停住，回过头。
“小友，老哥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赵匡胤犹豫了一下。
“那个张侍郎，最近有没有再来找你麻烦？”
沈逸摇头。
“没有。”
“那就好。”赵匡胤点点头，“不过老哥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他要是敢动你，老哥饶不了他。”
沈逸看着他，笑了。
“老哥，你这架势，不像个退役的兵啊。”
赵匡胤心里一紧。
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不像？”
沈逸摇摇头。
“说不清。”
“反正感觉，你比那些当官的还像当官的。”
赵匡乾咳两声。
“老哥就是认识的人多，有点路子。”
沈逸没再追问，只是又懒洋洋的躺回藤椅上。
赵匡胤站了一会儿，拱拱手。
“那老哥先走了，改天再来。”
沈逸摆摆手。
“慢走。”
赵匡胤推门出去。
走出巷子口，王勇迎上来。
“陛下。”
赵匡胤边走边说。
“那个张侍郎，查得怎么样了？”
王勇压低声音。
“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那个儿子，不省心。”
“欺男霸女的事儿没少干。”
赵匡胤皱起眉头。
“回头给开封府递个话，让他管管。”
“再不管，朕就亲自管。”
王勇点头。
“是。”
又过了五天。
赵匡胤再来的时候，眉开眼笑。
手里拎着个食盒，后头还跟着两个人。
抬着两口大箱子。
沈逸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见动静，抬起头。
“赵老哥，这是”
赵匡胤嘿嘿一笑。
“成了。”
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
还是老刘家的酱肉，外加一壶酒。
那两个人把箱子抬进来，放下，退了出去。
沈逸看着那两口箱子。
“这又是啥？”
赵匡胤把箱子打开。
一口箱子里，是白花花的银子，码得整整齐齐。
另一口箱子里，是一叠一叠的交子，摞得老高。
沈逸愣了愣。
“老哥，你这是”
赵匡胤拍拍手。
“十七万贯。”
“八万四？十七万？”沈逸眨眨眼，“不是说八万四吗？”
赵匡胤坐下，倒上酒。
“后来又来了几户，加上之前那些盐商介绍的。”
“一口气，凑了十七万。”
他端起碗，滋溜一口。
“老哥也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好赚。”
沈逸盯着那两口箱子，半天没动。
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老哥，你这是要把我这小院塞满啊。”
赵匡胤摆摆手。
“这些是你的。”
沈逸一愣。
“我的？”
“对。”赵匡胤点头，“说好的一成，一万七千贯。”
“银子是零头，交子是整的。”
沈逸张了张嘴。
“老哥，我”
“拿着。”赵匡胤打断他，“这是你该得的。”
“要不是你出主意，老哥现在还在发愁呢。”
沈逸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行，那我收了。”
他把箱子盖好，往墙角一推。
赵匡胤看着他，忍不住问。
“你就不数数？”
“数什么。”沈逸往椅背上一靠，“老哥还能坑我？”
赵匡胤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行，是老哥俗了。”
俩人喝了一会儿酒。
沈逸忽然想起什么。
“老哥，你等一下。”
他起身进屋，翻了一阵，捧出个布袋来。
放在石桌上。
赵匡胤看着那布袋。
“这是啥？”
“好东西。”沈逸把袋子解开。
里头是一堆圆溜溜的东西。
土黄色的，有的发了芽。
赵匡胤凑近了看。
“这啥？没见过。”
“土豆。”沈逸拿起一个，“也叫马铃薯，洋芋。”
“能吃？”
“能。”沈逸点头，“而且产量极高。”
“多高？”
沈逸伸出一根手指。
“一亩地，最少这个数。”
“一百斤？”
“一千斤。”
赵匡胤腾地站起来。
“多少？！”
“一千斤。”沈逸把土豆放下，“好地的话，能到两千斤。”
“而且这东西不挑地，旱地坡地都能种。”
“耐寒，耐旱，虫子也不爱吃。”
他说完了，看着赵匡胤。
赵匡胤站在那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从哪弄来的？”
沈逸早就想好了说辞。
“前些日子，有个胡商来我这儿买书。”
“拿这个顶的书钱。”
“他说他们那边，都拿这个当饭吃。”
赵匡胤盯着那一袋土豆，呼吸都粗了。
亩产千斤。
不挑地。
耐寒耐旱。
要是这东西真能种
他忽然抬头，盯着沈逸。
“小友，这东西能给我吗？”
沈逸笑了。
“拿去吧。”
“反正我也没地种。”
赵匡胤一把抱住那布袋，跟抱宝贝似的。
“老哥替大宋的百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