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铺里的酒局
高怀德愣了一下。
“陛下，这些学员，写文章还不行”
“不行就练。”赵匡胤说，“打仗的人，不能只会打仗。得会想，会写，会总结。这样才能进步。”
高怀德点头。
“臣明白。”
赵匡胤又在校场上转了一圈，才离开。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一百二十个学员站在校场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赵匡胤忽然想起沈逸说的话。
“这帮嗷嗷叫的武人，要是能用对地方，收回燕云都不是问题。”
他笑了笑，大步走了。
回到宫里，赵匡胤把赵普叫来。
“军校的事，你盯着点。边关实习的事，让高怀德尽快安排。”
赵普点头。
“还有，那个耶律休哥的部落，安置得怎么样了？”
赵普说：“已经安排好了。在代州北边划了块地，让他们放牧。朝廷给了五百石粮食，一百匹布。他们送了二十匹好马，算是谢礼。”
赵匡胤点头。
“不错。让他们派人来京城，学种土豆。”
赵普一愣。
“陛下，让他们学种土豆？”
“对。”赵匡胤说，“他们在草原上，日子不好过。学会了种土豆，能吃饱饭，就不来抢了。”
赵普想了想。
“陛下这主意好。以德服人，比以力服人管用。”
赵匡胤笑了。
“不是朕的主意，是沈逸的主意。”
赵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位沈小友，又给陛下出主意了？”
赵匡胤点头。
“他说，要想辽人不来抢，得让他们有饭吃。土豆耐寒耐旱，能在草原上种。教他们种土豆，比打仗管用。”
赵普想了想。
“这主意确实好。可万一他们吃饱了，更有力气来抢呢？”
赵匡胤笑了。
“沈逸也说了。那就把他们打服。”
赵普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这位沈小友，想得倒是周全。”
赵匡胤靠在椅背上。
“是啊，那小子，脑子里的东西，比一整个枢密院都多。”
他顿了顿，又说。
“赵普，你说这大宋，十年之后会是什么样？”
赵普想了想。
“十年之后，土豆推广开了，军校的学员都成将军了。老百姓有饭吃，边关有人守。说不定，连燕云都收回来了。”
赵匡胤笑了。
“你跟沈逸说的一样。”
赵普也笑了。
“陛下，这说明沈逸想得对。”
赵匡胤点头。
“是啊，想得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阳光正好。
“传旨，军校那一百二十个学员，每人赏十斤土豆粉条。让他们带去边关，给守边的将士尝尝。”
赵普应了一声。
赵匡胤又站了一会儿，忽然说。
“走，去沈逸那儿。”
王勇应了一声，去备车。
沈逸正躺在藤椅上，听绿姝弹琵琶。
绿姝唱的是新编的曲子，讲的是一个大头兵，在边关守了十年，终于回家的事。
词是沈逸写的，曲是绿姝自己配的。
赵匡胤推门进来，听见这曲子，愣了一下。
“这唱的什么？”
沈逸睁开眼。
“赵老哥来了？坐。”
绿姝停下琵琶，去泡茶。
赵匡胤坐下，看着沈逸。
“这曲子，听着有点心酸。”
沈逸笑了。
“心酸就对了。边关的兵，哪个不是这样？”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绿姝端着茶过来，放在桌上。
赵匡胤接过来，喝了一口。
“小友，老哥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说。”
“军校那批学员，要去边关实习了。”
沈逸点点头。
“好事。在学堂里学的东西，得上战场检验检验。”
赵匡胤点头。
“可老哥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他们上了战场，回不来。”
沈逸看了他一眼。
“赵老哥，你这是当爹的心态。”
赵匡胤愣了一下。
“当爹的心态？”
“对。”沈逸说，“你把这些学员当自己的孩子了。怕他们受伤，怕他们出事。”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吧。这些学员，都是朕都是我看大的。从什么都不懂，到现在能摆阵打仗。看着他们一天天进步，心里头高兴。可真要上战场，又舍不得。”
沈逸笑了。
“赵老哥，你这是慈母心肠。可打仗这种事，舍不得也得舍。不经历战场，永远成不了好兵。”
赵匡胤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忽然说。
“小友，老哥今天想喝点酒。”
沈逸看他一眼。
“行，我去买。”
他站起来，要去隔壁打酒。
赵匡胤拦住他。
“不用，老哥带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壶，放在桌上。
“上好的女儿红，窖藏了二十年。”
沈逸眼睛一亮。
“哟，这可得尝尝。”
绿姝去拿了两个碗，放在桌上。
赵匡胤倒上酒，俩人碰了一个。
滋溜一口，沈逸咂咂嘴。
“好酒。”
赵匡胤也咂咂嘴。
“确实是好酒。这是老哥留着过年喝的，今天拿出来，算是给那批学员践行。”
沈逸又喝了一口。
“赵老哥，你对这些学员，是真上心。”
赵匡胤笑了。
“那可不。这些学员，是大宋的未来。他们好了，大宋就好。”
沈逸点点头。
俩人喝了一会儿酒，赵匡胤忽然问。
“小友，你说这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沈逸想了想。
“不是兵多，不是将广，是士气。”
“士气？”
“对。”沈逸说，“兵再多，将再广，没了士气，就是一盘散沙。反过来，兵少将寡，可士气高涨，就能以一当十。”
赵匡胤点头。
“那士气从哪来？”
沈逸看着他。
“从将领身上来。将领不怕死，士兵就不怕死。将领贪生怕死，士兵也贪生怕死。”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他端起酒碗，一口干了。
“小友，老哥敬你一碗。”
沈逸也干了。
绿姝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公子，赵老爷，你们慢点喝，别醉了。”
赵匡胤摆摆手。
“没事，老哥酒量好。”
沈逸也摆摆手。
“我也没事。”
可话音刚落，就打了一个酒嗝。
赵匡胤哈哈大笑。
“还说没事，都打嗝了。”
沈逸也笑了。
“行，慢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