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水力？
赵匡胤听得一愣一愣的。
“水力带动什么？”
沈逸摆摆手。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能省不少力气。”
赵匡胤也不追问。
“那这作坊，得花多少钱？”
沈逸算了算。
“建窑、盖房、买工具，少说也得五百贯。”
赵匡胤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
“这是二百两，老哥的股钱。”
沈逸愣了一下。
“你还真带了？”
赵匡胤把布袋塞到他手里。
“那当然。说好的事，老哥能赖账？”
沈逸掂了掂布袋。
“行，那这作坊，你占两成。”
赵匡胤摇头。
“一成就行，主意是你的，配方也是你的。”
“老哥我就是出点钱出点力，拿两成太多了。”
沈逸看了他一眼。
“赵老哥，你这人，太实诚。”
赵匡胤咧嘴一笑。
“实诚点好。实诚的人，活得久。”
沈逸把布袋收起来。
“行，那就一成。”
俩人商量了一下午，把作坊的事定了下来。
沈逸出方子，管技术。
赵匡胤出钱，管找人和打点关系。
赚了钱，沈逸拿九成，赵匡胤拿一成。
沈逸写了个简单的章程，赵匡胤看了，觉得没问题。
“那什么时候开工？”
沈逸想了想。
“先找人建窑。我得盯着，不然怕建不对。”
赵匡胤点头。
“行。老哥去寻工匠，你准备准备。”
俩人分头忙活。
回到书铺，沈逸把水泥的工艺流程又捋了一遍。
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三比一。
铁矿石粉百分之五。
窑温一千四百度，得建专门的窑，普通窑达不到这个温度。
他又画了几张图纸，是窑的结构图。
画完了，天都黑了。
绿姝端了晚饭过来。
“公子，您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比赵老爷还忙。”
沈逸接过碗，扒了一口饭。
“忙完这阵就好了。”
绿姝看着他。
“公子嘴上说懒，可真做起事来，比谁都上心。”
沈逸愣了一下。
“那不一样。躺着是享受，做事是乐趣。两码事。”
绿姝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五天后，赵匡胤找来了工匠。
是个姓李的老窑匠，五十多岁，烧了一辈子窑。
赵匡胤说这是他在工部认识的人介绍的，实际上是从将作监借调来的，只是没让沈逸知道。
李窑匠看了沈逸的图纸，皱起眉头。
“沈公子，这窑跟老朽烧了一辈子的不一样啊。”
沈逸指着图纸解释。
“这个窑要高，要厚，还得留通风口。温度得达到一千四百度，普通的窑达不到。”
李窑匠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四百度？那得多大的火？”
沈逸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得改。您老有经验，帮我盯着就行。”
李窑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建窑花了半个月。
沈逸天天往青龙山跑，盯着工匠干活。
赵匡胤隔三差五也来，可他不是来看建窑的，是来看沈逸的。
每次来都带酱肉，俩人坐在河边吃，吃完沈逸继续干活，赵匡胤就蹲在旁边看着。
“小友，你说这水泥，真能凝沙为石？”
沈逸头也不抬。
“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赵匡胤把一块石头扔进河里，看着水花。
“老哥就是觉得太玄乎。”
“沙子碎石，掺点这东西，加水搅和搅和，就成了石头。这不是点石成金是什么？”
沈逸停下来，看着他。
“赵老哥，点石成金是骗人的。”
“可这水泥是实打实的东西！”
“只要懂得其工艺谁都能烧，这不一样。”
赵匡胤点点头。
“你说得对，可我还是觉得玄乎。”
沈逸顿时无奈的摇摇头，算了，还是继续干活吧。
跟他算是掰扯不清楚了。
窑建好了，沈逸开始试烧。
头一炉，温度没上去，烧出来的全是废料。
李窑匠看了看。
“火候不够，窑还得改。”
沈逸点点头，又改了两天。
水泥作坊开工那天，沈逸没搞什么仪式。
就是让李窑匠带着几个工人，按方子烧了一炉。
烧出来的水泥，他亲自试了试，没问题。
赵匡胤站在旁边，看着工人把水泥、沙子、碎石搅在一起，倒进模子里。
“这就行了？”
“行了。”沈逸说，“等干了就行。”
赵匡胤蹲在旁边等着，等了半个时辰，不耐烦了。
“怎么还没干？”
沈逸瞥他一眼。
“急什么？得一个时辰。”
赵匡胤站起来，在河边走来走去。
走了好几圈，又蹲下来看。
一个时辰后，水泥板硬了。
赵匡胤拿脚踩了踩，又拿石头砸了砸。
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看着沈逸。
“小友，这东西，老哥能不能拿一块回去？”
沈逸看他一眼。
“拿回去干啥？”
“给人看看。”赵匡胤说，“老哥在朝里有熟人，让他们也开开眼。”
沈逸点头。
“行。你拿一块走吧。”
赵匡胤小心翼翼搬起一块水泥板，放在马车上。
那模样，跟当初拿土豆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逸看着，摇了摇头。
作坊开起来，沈逸反倒不天天去了。
李窑匠是个靠谱的人，按方子烧，按比例配，出来的水泥品质稳定。
沈逸隔三差五去看看，指点指点，其余时间还是躺在书铺里晒太阳。
绿姝端了茶出来。
“公子，作坊那边不盯着，行吗？”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
“李窑匠比我在行，我就是个动嘴皮子的，真干活还得靠他。”
绿姝在旁边坐下。
“公子倒是想得开。”
沈逸躺回藤椅上。
“想不开也得想开。总不能啥事都自己干，那不得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