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订单!
第三天,周主事又来了。
不仅人来了,竟还带着几个工部的吏员,抬着足足两箱铜钱!
沈逸正躺在藤椅上翻书,听见动静睁开一只眼。
“周主事,你这是”
周主事拱了拱手,面带着笑容开口道:“沈公子,下官回去禀报之后,想不到上头也对水泥修堤的事很感兴趣。”
“这不,立马便让下官带了定金来提前预定。”
“而且第一批就先订上足足五万斤水泥!”
沈逸坐起来,看了看那两箱铜钱。
“五万斤?”
“你们工部这是要干什么?”
周主事搓了搓手,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沈公子,上头说了要先拿五万斤试试,在黄河最险的那段修个样板工程出来!”
“若真要是如您所说那般坚固,那往后这黄河大坝。”
沈逸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五万斤,若只是修一座大坝那确实足够了。”
“可问题是我那谁作坊现在一天产量也才两千来斤。”
“五万斤,那不得烧一个月?”
“而且其他地方订购的量也不少。”
“你们等得起吗?”
周主事连连点头。
“等得起等得起,如今汛期还有好几个月呢。”
沈逸看了他一眼。
“那行,定金留下签个契,到时候来拉货就是了。”
周主事让吏员把铜钱抬进后院,又掏出一张公文递给沈逸。
“沈公子,这是工部的采购文书,您收好。”
沈逸接过来,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这水泥产量才刚稳定下来,就订出去这么大的份额,看来往后的销量是完全不用愁了。
沈逸看过文书后,立马签好了与工部的契约。
可临走那周主事却犹豫了一下,又有些期待的问道:“对了沈公子,下官还有件事想请教。”
“你说就是,周主事,你们现在可是我的大客户。”
“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只要沈某能做到,一定尽力。”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起您上回说的那个水力夯机,您能不能给下官仔细讲讲?”
“水力夯机?”沈逸看着他,“周主事,是你个人想问,还是工部想要?”
周主事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下官纯粹就是好奇。”
“您不知道,以往我们工部修堤,那全靠人力打桩,又慢又累。”
“要是真能用上水力,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若真有如此奇妙之法”
沈逸明白了,这估计是工部哪位上官给这周主事下了令,想确认到底有没有这种水力夯机。
不过问题是,这玩意儿自己其实也只是知道其原理。
并不知道具体的构造,除非直接用国运值去兑换。
但现在国运值可宝贵的,真拿来换这种并不太重要的技术。
多少有点得不偿失了。
还不如索性将其原理和大致的构造送出去。
要是工部真能做出来,那也是功德一件了。
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收获不少国运值!
沈逸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
“周主事,这水力夯机确有其事,但对这玩意儿我懂得也不是很多。”他一边画着草图,一边说道,“只知道其原理和大致构造。”
“比如你看,这水轮放在河里,水流冲着转。”
“水轮连着这根轴,轴上装凸轮,凸轮顶着夯锤。”
“水轮一转,凸轮就把夯锤顶起来,转过去,夯锤落下去。”
“就这么一下一下地打,是不是比人快多了。”
“大致就是这个原理,但具体怎么做,你可以找工部的人先做一台试试。”
周主事盯着图纸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
“沈公子,这法子好啊!那这水轮得多大?”
沈逸想了想。
“看水流大小应时而为,水流急水轮可以小点。”
“若水流缓,那就得弄大点。”
“具体尺寸那还得实地看了才知道。”
周主事点了点头,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沈公子当真是聪慧至极,周某服了!”
沈逸笑着摆摆手,“又抬举我是不是?”
“我就是动动嘴皮子,能不能造出来,不还得看工匠的。”
“这法子我就当献给朝廷了,也算是为我大宋水利工程添砖加瓦。”
“沈公子大义,周某定会上奏朝廷,为您请功!”周主事千恩万谢地走了。
绿姝端着茶过来。
“公子,您这又是图又是画的,不累吗?”
沈逸接过茶,喝了一口。
“累什么?动动笔的事,关键是这技术要发展,也不能光靠我一人啊,工部大匠那么多,可不得卖个好,说不定以后用得上呢!”
他躺回藤椅上,又翻起书来。
绿姝摇摇头,去后院收拾那两箱铜钱了。
水泥作坊的生意越来越好。
李窑匠又建了两个窑,日产达到了五千斤。
消息传出去后,甚至那些大户修房子,都来买水泥。
可麻烦也跟着来了。
这天一大早,春草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掌柜的,不好了!作坊出事了!”
沈逸正躺着呢,睁开眼。
“什么事?”
“汴河上来了几艘官船,把咱们作坊的码头给封了!”
沈逸坐起来,皱起眉头。
“官船?什么官?”
“不知道。领头的说是漕司的人,说咱们的作坊挡了河道,要拆!”
沈逸站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绿姝在后面喊。
“公子,您还没吃饭呢!”
沈逸摆摆手,骑上那匹汗血宝马,往青龙山赶。
到了作坊,果然看见几艘官船停在河边。
船上插着旗子,写着“漕司”二字。
岸边站着十几个官兵,领头的穿着官服,正指手画脚。
李窑匠急得团团转,看见沈逸来了,赶紧跑过来。
“沈公子您可来了,这位大人明显来者不善!”
沈逸闻言,仔细打量那官员一眼。
这人看着也就四十来岁,瘦瘦高高,嘴边留着两撇小胡子微微翘起。
眉头微微一皱,沈逸叉手一礼道:“在下沈逸,算是这水泥作坊的东家,敢问尊驾是?”
那官员端的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斜眼看他,幽幽道:“沈东家是吧?”
“本官乃漕司巡河使郑悦。”
“听闻你这作坊竟建在河边,阻碍河道影响漕运。”
“本官特来瞧瞧,到底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