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雷霆之怒
赵普想了想，回禀道：“陛下，漕司归三司管，而三司使是李崇矩。”
赵匡胤眉头微微一皱：“难道你觉得是李崇矩？”
赵普却摇了摇头，“陛下，李崇矩这个人臣了解，他还没这么大胆子。”
“但臣估计，幕后指使之人应是他手下的人。”赵普沉吟片刻，请奏道，“陛下，要不要臣先去调查一番，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赵匡胤想了想，点头道：“查，不过要暗中查，别打草惊蛇。”
赵普拱手应旨。
“还有一件事。”赵匡胤却又说道，“明天早朝，你安排御史弹劾郑悦。”
赵普愣了一下。
“弹劾什么？”
“弹劾他滥用职权，勒索百姓。”赵匡胤冷笑一声，“朕倒要看看，谁敢替他说话。”
赵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赵匡胤一个人坐在垂拱殿里。
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没叫人换，就那么喝着凉茶。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朕罩着的人也敢动？
他放下茶碗，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天色暗下来了。
“王勇。”
“臣在。”
“去告诉沈逸，让他别急。这事儿老哥帮他摆平。”
王勇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王勇停下来。
赵匡胤想了想。
“再跟他说，这几天先别开工。等消息。”
王勇点头，退了出去。
赵匡胤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暮色。
忽然冷笑一声。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想起沈逸那张懒洋洋的脸。
那小子帮了大宋这么多，朕连他的作坊都护不住？
这要是传出去，朕的脸往哪儿搁？
他走回御案后头，拿起一份奏章。
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看不进去。
干脆不看了。
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把朝里那些人过了一遍。
谁最可能眼红水泥？
谁最可能指使漕司的人？
李崇矩？
不像。那人是老滑头，不会干这种蠢事。
王仁瞻？
度支副使，管着三司的钱袋子。
他有个亲戚做建材生意。
水泥一出来，建材生意不好做了。
有可能。
赵匡胤睁开眼。
“王勇。”
王勇从门外进来。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去查查王仁瞻。查他跟郑悦有没有来往。”
王勇应了一声。
赵匡胤又闭上眼睛。
这回，他慢慢睡着了。
翌日早朝。
赵匡胤端坐坐在龙椅上，可脸色却似乎不太好看。
群臣惯会察言观色，见状更是一个个小心翼翼的。
赵普站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说。”
“御史台收到举报，漕司巡河使郑悦，滥用职权，勒索百姓。”
赵匡胤眉头一挑。
“哦？有这种事？”
赵普把折子递上去。
“举报人说，郑悦在青龙山下汴河边，封了一家百姓的作坊。说人家挡了河道，要三天内拆掉。可那作坊离河边十几丈远，根本不影响漕运。”
赵匡胤看完折子，脸色沉下来。
“郑悦人呢？”
“在殿外候着。”
“叫他进来。”
郑悦被带进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跪在殿上，低着头。
“臣郑悦，参见陛下。”
赵匡胤盯着他。
“郑悦，朕问你。青龙山下汴河边，有家水泥作坊，是你派人封的？”
郑悦心里咯噔一下。
“回陛下，是臣派人去的。”
“为什么？”
“那作坊建在河边，阻碍漕运”
“阻碍漕运？”赵匡胤打断他，“那作坊离河边十几丈远，怎么阻碍漕运？”
郑悦额头冒汗。
“陛下，臣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赵匡胤站起来，“什么规矩？”
他走到郑悦跟前。
“朕问你，那作坊建了好几个月，你早不去晚不去，偏偏现在去？”
郑悦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臣臣”
“说！”赵匡胤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刀子。
郑悦额头贴着地面。
“臣是接到举报，说那作坊没有官府批文”
“举报？谁举报的？”
“这个臣不知道。举报信是匿名投的。”
赵匡胤冷笑一声。
“匿名投的你就信？你当巡河使几年了，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郑悦说不出话。
赵匡胤走回龙椅前，转身看着他。
“郑悦，朕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去的？”
郑悦趴在地上，声音发抖。
“陛下，臣臣真的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赵匡胤猛地一拍扶手，“你当朕是三岁小孩？”
殿里安静得可怕。
群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有几个文官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郑悦，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幕后主使，朕饶你一命。”
郑悦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可他咬着牙，愣是没开口。
赵匡胤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头发毛。
“好，好得很。”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
“来人，把郑悦押下去，交三司会审。给朕查！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指使！查出来，一个都不放过！”
殿前武士上来，把郑悦拖了下去。
郑悦被拖到殿门口，忽然喊起来。
“陛下！臣冤枉啊！臣真的是按规矩办事！”
赵匡胤没理他。
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匡胤扫了一眼群臣。
那一眼，从左到右，慢慢扫过去。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水泥作坊，是朝廷看重的新产业。谁要是敢打它的主意，朕绝不轻饶。”
群臣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赵匡胤又看向赵普。
“赵普，你拟个旨。从今天起，凡是涉及水泥、土豆、军校的新政，谁敢伸手，一律严办。”
赵普应了一声。
赵匡胤站起来。
“退朝。”
群臣跪安。
赵匡胤大步走出大殿，脸色铁青。
赵普跟在后面。
“陛下。”
赵匡胤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可有查到这郑悦背后究竟是谁？”
赵普摇了摇头，“陛下恕罪，臣还未曾查到。”
“不过陛下，这能指使漕司巡河使的，肯定是三司的人。”